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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的那样做,就破坏了他们的利益,于是只好拼命地施压,不让人得到一分好来。
枕清默默想着,她淡淡笑道:“多谢施御史,我已是了解。”
待人走后,枕清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好像是僵住了。
宁千渝不知道枕清在想什么,却又害怕她这样的状态,宁千渝极轻地呼吸,问枕清道:“贵主,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死。你好像总是能未卜先知。”
枕清回神,她摇头失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让义宁替你医治,最后放过你的人依旧是太后殿下。”
她哪有未卜先知那么厉害,如果真的能未卜先知的话,她或许可以让自己身边的人都活下来。
-
枕清找上陈琅的那一日,是艳阳高照的一日。
不过是在冬日,即便太阳再大,照到身上也难以感受到暖。
陈琅看着枕清,神情极为平静,就好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一直等着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枕清抬手点燃一支熟悉的香,她慢慢见那青烟升起,又看外边的日头将影子斜进来,青蓝色的光落入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萧索,她眼神微微一动,好像有些疑惑,又像是释然。
“你在想什么?”陈琅顺着枕清的目光探去,发现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看到。
想什么呢?
枕清敛回目光,她的视线落在陈琅的脸上,淡淡说:“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冬日。”
陈琅好像知道枕清在看什么了,他接话道:“是在冬日,那时候你快死了。”这个话题忽而有些沉重,那段时间其实并不美好,他默了默,并太想回忆,转了话锋说,“不过我记得你最喜欢春天,你说你喜欢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盎然。”
即使转了话题,枕清依旧固执地拉回来,她道:“那时候的我的的确确快要死了,是你救了我。陈琅,是你救了我。”
陈琅的呼吸极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皮发烫,就好像是想要落泪的冲动,可是他眼眶又极其干涩,只好感受那一抹滚烫来回跳动,提醒着他彼时的难受。
“梅海、你、沈昌砥,还有秋迹,究竟是什么关系?”枕清面露痛苦,她甚至等不及听陈琅的回答,字字刺入心底般道,“你背后之人压根不是已经死去的梅海对不对,从始至终都只是沈昌砥一人,而梅海只是你与沈昌砥的靶子!”
彼时的枕清已经无法冷静,她猩红着眼,手用力抵在桌案上,情绪已经达到了某一个顶峰,陈琅见状,惊讶了一瞬,他当即握住枕清强撑的手腕上。
可枕清在他碰上自己的那一刻,避如蛇蝎,当即甩开他的手,怒声道:“怪不得梅海会将你提携为二当家,怪不得你久居长安他也能放心把梅家产业都交与你,怪不得你得知梅海身死的那一刻你一点也不难过,其实是因为你从未见过他!”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拼命地压下自己的情绪,她红着眼睨看陈琅,“陈无极,你不知道,我成亲那日,梅海曾来过我这,他参与了这场喜事,可我去河东的时候,你的神情在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还活着。”
话已至此,他们好像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枕清冷漠地看着陈琅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转身从一旁拿起利剑,她没有看向陈琅,只是把锋利的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陈琅见此,方才被枕清推开而一直未能放下的手悄然落下,他的面上没有一点惧怕与惊慌,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他勾了勾唇瓣,漂亮的桃花眼依旧弯着,就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处何样的处境。
一如当年。
这般模样,深深刺痛了枕清,枕清觉得太可笑了,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为什么她要那么地痛苦,而陈琅在一旁看着她失控的怒意而浅浅微笑。她疾言厉色地质问道:“你害死我师父,害死了北叔父,还害死了李檄!接下来你还想要害死谁?是我吗?陈无极,我究竟与你有何仇怨,竟让你如此对我?”
她把剑重重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看着他道:“如果你恨我,那我给你机会,让你把我的命夺回去。”
这一声,令他第一次乱了方寸。
陈琅呼吸一窒,瞳孔猛烈震颤,他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枕清逼到一个极限,他掩饰仓惶与落魄,失神道:“你也曾救过我无数次,要还我,也是我还你。”
“那你还给我!”枕清冷冷看着他,轻轻笑着,一如他那般模样。
“好啊。”陈琅当即拿起利剑在自己身上捅了一刀。
速度快到只能让枕清看到一道残光,可即便看清了,枕清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他的嘴角溢出鲜艳的红血,陈琅唇瓣扯开一丝笑颜:“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要与你对立。你当真不知道沈昌砥就是枕淮吗?所以为什么枕灵会自刎,为什么我会说我从未想与你敌对,是因为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我还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说着,他有些难受。
陈琅握着剑,既然走到如此地步,那么通通说个痛快与干净好了。
他缓缓靠近枕清,继续道:“其实我走的每一步,都只想能与你更近一点,可我发现,我的第一步就错了,我不应该离开雷州,更不应该离开你。”
鲜血一直流,他一呼一吸都是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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