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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琢脸色一变,刚要伸手要去抓她,她整个人身形一晃,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朝旁边倒了下去!
底下宾客哗然,一部分人腾地站起,沈母惊呼一声,膝盖一软也要倒,幸亏顾山青眼疾手快搀了老太太一把,他把老太太往沈父手里一塞,留下一句打120就大步冲上了台。
“应如琢!”顾山青二话不说冲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捂着他眼睛把他往自己怀里按,“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没事了……”
他吻着他的头发安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心里更是揪得难受——如琢晕血啊,他心疼地想着。
两位秘书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短暂震惊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个打了120,一个组织疏散宾客,有条不紊的。
应如琢好半天才从眼前发黑的状态里缓过来,他揪着顾山青的衣服不肯放,仿佛手里抓的是救命的稻草。
“打……打120了没有?”他被吓到了,声音有点抖。
“打了,小苏打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别担心。”顾山青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好点了吗?能不能站起来?”
应如琢点了点头。
顾山青这才松了手,伸出双臂,让他撑着站起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顾山青配合医务人员把沈茗曲送上救护车,应如琢坚持要跟车,他拗不过,只好让他去了,他开车送二老去医院。
救护车到得比他们快,他和二老到的时候,沈茗曲已经进了手术室。
应如琢一张脸惨白,孤零零站在走廊里,像个无助的孩子,顾山青连忙上前:“医生怎么说?怎么会突然吐血?”
应如琢看了看二老,二老皆是神情凄惶,眼含泪意地望着他,应如琢略一停顿,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医生什么也没说。”
“……”顾山青沉默,把他搂进怀里拍了拍。
……
沈茗曲是胃癌晚期,淋巴转移继发血行转移,之前已经做过姑息性手术了,但病灶转移得太快,哪怕一直在进行靶向治疗,也没能撑到婚礼结束,就倒了下去。
抢救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血输了好几轮,也没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沈母听到消息一下子就站不住了,倒在老伴怀里,嚎啕大哭,沈父也是咬着牙默默流着泪,悲痛至极。
应如琢跟被抽走了半条魂儿似的,扶墙站着,目光毫无焦点。
顾山青从没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面恨得牙痒,不明白一个沈茗曲怎么能让他难过成这样,一面又不忍心,搂着他低声哄道:“如琢,医生尽力了,你别难过。”
应如琢不理会他,只茫然地望着手术室的方向,嘴里神经质的喃喃着什么。
顾山青凑近了些听,依稀分辨出他念叨好像是两个字——完了。
什么完了?
……
好端端,喜事变白事,参宴众人无一不稀嘘,见了应如琢皆是满目同情,连声道着节哀。
应如琢脸上连一点客套的笑都挤不出来了,只机械地点头。
应如琢的婚事是顾山青一手承包的,他妻子的丧事也被顾山青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山青以亲家的身份全程陪同,陪应如琢撑完了三天葬礼。
等到骨灰盒下葬,应如琢已经站不起来了,他从婚礼之后就再没怎么吃过东西,又熬了三天大夜,能坚持参加完葬礼都是奇迹了。
顾山青二话没说,葬礼一结束,就把应如琢塞进车里,带回了原来的公寓。
“放我下去。”应如琢没什么力气的抗议,“我还有事情要做……”
顾山青真能被他这样子气死,一把把他按住:“有什么事比你自己身体还重要?你几天没睡觉了!不管是多大的事,都等你回去吃完了东西,睡醒了再说!”
应如琢跟这个暴君简直讲不通道理:“你……!”
顾山青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拿围巾把他手腕缠上了。反正不是恨他吗,不是怎么做都不讨人欢心吗,他这回还真就把这恶人当到底了!
应如琢也想反抗,奈何真没了力气,只能束手就擒。他又气又困,没过了一会儿就靠着车窗闭了眼睛,不知道是被气晕了,还是困得睡着了。
怎么年纪越大越不知道心疼人呢。顾山青叹了口气,把他的头拨过来,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一觉应如琢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连中间下车,顾山青抱他上楼他都没醒。
不醒也好。顾山青苦中作乐的想着,睡着的反而乖一点,不会一个劲儿拼了命往别人怀里跑。
他俩已经很少有这么宁静融洽的时候了,每次见面应如琢都要夹枪带棒的呛他几句,好像不往他心上踩几脚就不舒坦似的。可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应如琢多乖呀,冬天的时候还知道主动往他怀里钻呢,撒娇说顾叔叔你抱抱我,抱紧一点。
什么时候这孩子被他养得变了样呢?顾山青躺在他旁边,凝望着他恬淡的睡颜想。
他这几年一直都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地供着他的呀,有什么好东西他都紧着他,没给过他一点脸色看,他是没有养小孩的经验,可他已经尽了全部心力,怎么好好一个小孩被他养成这样了?从无条件的信任依赖养到反目离心的地步,说出去都叫人慨叹。
顾山青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快活一天是一天吧,他把小东西往怀里一搂,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应如琢醒了,二话不说跳下床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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