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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熙微怔,她呆呆站在原地,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沈景洲没有陪自己前往安陵,那么是不是也不会有今日的祸端。
蒲文元之死非她所愿,可偏偏世事无常,安陵内的变故,宸王的插手,都让沈景洲阴差阳错间,没能见到恩师最后一面,也成为他这一生的憾事。
“我自然是会救你出去的。”李怀熙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她面上略微有些挣扎,最后直视着沈景洲问道:“沈大人……你可有后悔过?”
沈景洲不明白她的意思,问道:“殿下所问何事?”
李怀熙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抓住衣襟,面上却无比冷静地问道:“我当初执意逼你做我少师,让你罔顾恩师教诲,你可有悔?”
“你陪我同去安陵,却没能见到恩师最后一面,这也算是我的过错……”
李怀熙微微张着唇,忽的泄气一般地开口:“黑山峡那次所造的杀孽,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沈景洲听到她的这些话,清冷平和的面庞上难得多了几分诧异。
他思索许久,才轻声回道:“世事无常,蒲老先生的死,又怎会是殿下的过错?”
“而担公主少师一职,则是我情愿,而非殿下相逼。”
沈景洲垂首看着李怀熙,想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只是手方抬起,又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他将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继续道:“至于黑山峡之事,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从未有过怨你的心思。”
李怀熙看向沈景洲,他明明身处牢狱之中,但依旧像是清风朗月,轻而易举地包容她所有的情绪。
上辈子,她曾肆意跋扈过,也曾失意落魄过,却从未有机会遇过这般良善的沈大人。
而这辈子,她既然侥幸碰到这般良善的人,便想要牢牢地抓住他,并想要这个人长长久久地陪在自己身边。
她暗暗攥紧手,手心中渗出汗,她长呼一口气,忽的一把抓住沈景洲的衣袖,问道:“沈大人,你喜欢我吗?”
但沈景洲错愕地盯着她的手,似是被她的话吓到,一时间剧烈地咳起来,连眼尾都有些许泛红。
良久后,他慢慢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来,“殿下……”
他极为勉强地笑了一下,“臣对殿下……只有师生之谊,绝无其他。”
“师生?”李怀熙仰头看着他,这个回答让她颇感意外,她不后悔方才所问的唐突,只是有些执拗的继续问道:“可你待我这样好,又怎会不是喜欢?”
“殿下……”沈景洲轻声道:“我年长你几岁,又做了你的公主少师,照顾你自然是应该的。”
李怀熙直直看着他,“你是不敢承认喜欢我,还是不能承认喜欢我?”
“沈景洲,你敢说你从未对我动过心吗?”
“我……”沈景洲怔在原地,忽然想到自己曾做过的那些梦,他避开李怀熙的视线,迟迟不曾开口。
李怀熙忽的自嘲一笑,“算了,蒲文元先生尸骨未寒,我不该同你说这些的。”
“你走吧,若是到了蒲老先生墓前,也替我向他祭奠一番。”
沈景洲几度张口,最终开口:“臣告退……”
他说完这句话,抬脚从李怀熙身边走过,刚踏出牢狱门不久,方才的守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结结巴巴地看向沈景洲,“沈,沈大人,您要是就这么离开了,只怕是不合规矩啊……”
李怀熙慢慢转过身子,眉眼冷淡,她看向守卫,声音冷得骇人,“本宫在这儿,你们还想守谁的规矩?”
她咬牙道:“我看你们,谁敢拦他出去?!”
守卫不知道沈景洲和李怀熙二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小殿下此刻心情极度不爽,他匆忙噤声,连忙给沈景洲让出路来。
沈景洲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牢中只剩下了李怀熙清瘦的身影。
不多时,丹阳和董长胜都不放心的前来寻她。
“殿下,咱们回宫吧……”董长胜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回宫?”李怀熙转过身,朝着牢门前的光亮处大步走去,“要救的人还没救完,该算账也没算完呢!
“去把所有的赤嵬军都调来,随我一同前往宸王府!”
91上瘾
◎“给我……”◎
宸王府内,李宸渊俯身逗鸟,面容看不出别的情绪,倒是身后的凌墨面色焦灼,忍不住开口:“主子,长公主已经入了城,又去了顺天府大狱,听来人说,她不但放走了沈景洲,此刻正奔着咱们王府而来啊!”
“怕什么?”李宸渊打开鸟笼,伸手握住毛色油亮的绣眼鸟,“我让人捉沈景洲入狱,不就是为了逼她回来吗?”
凌墨仍觉得有些不妥,担忧道:“可她这一路行踪诡异,咱们各处城门要塞处的关卡,都没有发现过她的踪迹,如今她既然已平安回到城内,只怕会扰了殿下的大事……”
“从当初群臣弹劾的那一日起,我便觉得咱们的小殿下有些不同,往日她最信我不过,如今却好似把我当成了眼中钉一般。”李宸渊的手指慢慢收紧,握在手心中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不过没关系,她那样的脾性,只要稍微挑拨一番,便能酿下祸事。”
李宸渊随手将绣眼鸟丢回笼子里,状似无意问道:“那小畜生怎么样了?”
“都是按照殿下吩咐去办的,将他关在了房间内,已经有三日不曾给他金石散了。“
“哦?”李宸渊闻言好奇看他一眼,“那他如今的状况如何?”
凌墨回想着那人的模样,冷笑道:“他五脏六腑内皆如百蚁啃噬,日日都在求着给他一副金石散,抓得墙壁上都是道道血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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