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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握住的大概是双刃剑,否则为什么如今连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流血呢?
应白只赢了一瞬,让应苍林咬着牙沉默了一瞬,她来不及得意,就听到了那个人的回答。
“你不属于我,可也不会属于别人,懂了吗?”
这是多年前他曾经愚蠢地、冲动地质问应白是否爱上了别人时,应白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话。
“即使我不属于别人,也不会属于你。”
隔了多年的时光,报应不爽。
回忆是最没有声息的东西,平日悄悄潜伏在身体里,然后在人最不防备的时候,狠狠刺出一刀。
应白如今就尝到了被刺痛的滋味。
她说不出话,可骨头还是硬得很,强撑着站稳了。她用手肘支撑在墙上,手腕都在微微颤抖,她却还是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推开得更远。
“有意思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却还带着点方才激烈情绪下的鼻音,如同沸水被泼了冰,透出寥寥雾气。
“当然。”他笑得将唇角勾成一个锐利的弧度,“随意地戏弄一个人,是最有趣的事情。”
他的良心早被掐掉了,柔软也在漫长的孤独中被磨掉。
以前的陶苍林,外表冷清,内里却像一股咕咚咕咚冒泡的热泉。现在的应苍林,最擅长四两拨千斤,滴水不漏,却让人探不到心底,扔一颗石子进去,连回音都不会有。
应白抬头,用一种恍惚的语气问道:“你恨我吗?”
应苍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角落的黑暗里,过了一会儿,他扣上袖子上松脱开的贝母扣,重新变成了那个口舌锋利的应律师。
他慢悠悠地说道:“恨的反面,是爱,或至少是某种浓烈的情感,是在意。
“你觉得,你配吗?”
他轻轻松松地抛出杀器,应苍林不是不懂怎么伤害她,只是以前,哪怕是最开始还看不惯她的以前,他也不舍得罢了。
应白看上去却出乎意料地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倚靠在墙上,笑了起来。
“很好,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干干净净的,什么都别剩下。”
她如此平淡,却反而更叫人咬紧了后槽牙。世界上,还有比什么都没有,更让人心灰意冷的事吗?
应苍林下颌角微微动了一下,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抬脚就走。
她一人站在阴影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走廊里的穿堂风跟刀子一样,刮得人格外冷,她环抱着手臂,才意识到今天穿的裙子紧了些,这料子太薄,刚才狠狠踢人的时候,裙摆竟撕了好大一条口子。
偏偏是坏在这种地方,应白简直想扶额叹息。
这样下去不行,她不可能这样走出去,但一直留在这里,如果经过什么人,也是一样糟糕。她的手机还在远处的会议室里,虽然走回去一样有被人撞见的风险,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应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攻克过多少难关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她独自扛了这么多年,命运不会这点气运都不给她。
她往左右看了下,没人,便迅速往回走,走廊里又响起了高跟鞋声,尖锐又急促,划破了寂静。
然后这脚步声里又远远地混入了其他声响,气氛显得沉重了许多。
应白的心一下揪紧了,剧组围读结束已经有一会儿,走廊里一片死寂,连灯都灭了。越是人潮拥挤的地方,退潮之后的空寂就越混着几分瘆人。
她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人,可能是剧组的同事,可能是来锁门的保安,也可能是清洁工。可无论是谁,当一个女明星衣不蔽体地在寂静无人的地方碰上一个陌生的异性,对她而言都是难堪而致命的。
她咬紧了唇,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害怕上,只是尽可能快地往前走,但是后面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了,那人的速度听起来并不快,应白却怎么也甩不掉,声音落下的每一秒,都仿佛踩在她如同气球一样快要炸开的心脏上。
应白飞快转向最近的一扇门,无论是什么人,躲开就好。可她的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只有徒劳的空转声和身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门锁住了。
她有些绝望地想着。
然后她的眼前突然黑了,什么东西被甩落到她的头上,罩住了她。
应白愣了整整五秒,才终于将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是西装。
“都穿成这样了,你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回去看见你不在……”应苍林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急躁,却又突然哽住,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应白还是那副模样,抱着西装发呆,然后突然崩溃一般发泄道:“装神弄鬼!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
虽然还是没哭,但她的声线却带了丝哑,说完她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西装里,不出来了。
应苍林难得哑口无言了一次,他皱紧眉头,趁她看不见,颇为懊恼地挠了下头。
然后他抬头深呼吸了下,有些小心地慢慢靠近应白,将她搂进怀里,稳稳抱着。
“是我欠你的,别气了,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和夜里握了把白日晒过的沙子一样,压得极低,却透了点藏着的暖意。
让过她那么多回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多会气人,再让一次,又能要了他的命吗?应苍林在心中自嘲地想着。
他们就这么站在无人的走廊里,站了许久。
一个不肯抬头,一个不肯放手。
暑假结束了。
开学的那天下了场久违的暴雨,将一切都冲刷得发亮,教学楼顶楼不知什么时候野蛮生长起来的藤蔓爬满了被雨洗净的玻璃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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