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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皎看着病房里出神,过了好久才感叹道:“夫妻本是同林鸟,还没到大难呢,张老三就跑了。”
刘姐不赞同她:“原配才能叫夫妻,她和张老三算什么呀。”
何皎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刘雪梅本来也是为了一口气才和张老三牵扯,如今遭这一回,她也不知作何评价了。只能说是造物弄人,各有各的伤心事。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将果篮和营养品放在病床旁,静静地坐一会儿,也离开了。
自从来了云浮村,接连发生了好多事情,她觉得心力交瘁,总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可奈何。连带着她的心里也闷闷的,全然没有当初在律所时的开朗。
这天夜里,她又听见隔壁传来了吵架和打砸东西的声音,刘姐又在哭。但她不想再去敲门询问了,因为每次刘姐都是肿着一双眼睛,告诉她自己真的没事。这种夫妻间的事,她又何必去插手。但今天的声音实在是大了些,扰得她心烦,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她憋得难受,干脆走了出去。
农村的晚上十点多,没有路灯,只零星的从村民屋子里透露出来的蓝阴阴的光,让人不由得想起故事里的鬼火。
何皎皎走了一阵,就不敢再向前,便决定打道回府。
但她还没走到,便看见院子里有异常。
她站定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打开手机开始悄悄录像。
屏幕中谢广抓着刘姐的头发,将她从屋里拖出来,粗暴地扔在地上。
“你这个烂货,说,白天到底去哪里偷人了!”他满脸通红,恶狠狠地对着刘姐的脸上吐了一口痰。
刘姐跌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有血迹从手指缝中流下。她哭解释道:“我没有,白天我和皎皎去县城看雪梅了,我真的没有干什么。”
谢广明显是喝了酒,身子摇摇晃晃的,却一脚准确地踹在她的心窝:“臭表子!你他妈是去商量怎么偷人吧!”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将刘姐踹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耳光,刘姐哭得嗓子都哑了。
何皎皎见不得这么残忍的画面,再也忍不住,将手机一收,便要往里面冲。
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何皎皎惊喜道。
季长安回答道:“这两天去出差,离这儿也不远,就想过来看看你。”
何皎皎现在没空和他闲谈,担心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解释说:“谢广那个王八蛋,今晚对刘姐下了狠手,打得太惨了,我得去劝说一下,万一出什么事了。”
季长安握着她的手没有放,也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眼含担忧:“你就打算一个人去?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也不怕他打你。”
何皎皎也没想那么多,只看到刘姐实在惨,一股热血就往头上冲,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那我总不能干看着吧。”她眉头轻拢。
两人说话间,里面的动静都是停了。刘姐哭哭啼啼的进了屋,院子安静得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何皎皎想,幸好自己没去劝阻,说不准还没结束得这么快。
她无语地与季长安对视一眼,转而问道:“你自己开车来的?”
季长安摇摇头,望向不远处的黑色车辆,开玩笑道:“带司机了,我怕自己开会猝死。”
顺着他的视线,何皎皎果然看见驾驶室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她打他一下,严肃道:“不要胡说八道。”
季长安浅笑了一下,但笑容里带着疲惫:“我都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也就坐车的时候眯一会儿。”他打了个呵欠,眼下的阴影很重。
何皎皎问:“这么忙?”
季长安说:“接了好几个案子,距离又远,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用。”
何皎皎叹气:“累死累活也不知为什么。”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皮,眼眸里都是温柔:“那你快回去吧,今晚好好睡一会儿。”
季长安说:“一来就赶人?”
他盯着她,装作不可思议,甚至是委屈的模样。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眼睛很黑,像是晕开的墨。就这样认真地注视着她,何皎皎一时竟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她垂下眼眸,看着地面才不至于耳朵发红。
“我哪儿有赶你。”她说,声音不大,声线还有些不稳。
季长安揉了揉她的头顶,逗她:“赶就赶吧,反正我也只是来送温暖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说着,打电话叫来司机,从车里拎了好些东西出来。
何皎皎看着司机一趟趟地往屋子送东西,问:“这都是些什么呀?”
季长安道:“有些人不是天天叫唤,村里没吃的,嘴里都淡出鸟儿了吗?”
“给你拿了些吃的,没了就跟我说,吃不完就给邻居送点。”他嘱咐道。
何皎皎进了屋,随意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伊比利亚火腿。
“搜罗得真广。”她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看他帮她收拾这一堆东西。
“田螺公子。”她笑眯眯地评价道。
他的袖子是挽起来的,露出流畅利落的手臂线条,青色血管张力十足。他将最后一个盒子放好,说:“这次慰问活动就这样了,我得回去了。”
何皎皎心疼他,再舍不得也没挽留,反倒是送他到门口。等他真的要走时,她叫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喂,不是下乡送温暖吗?”
季长安顿住,一时没明白。
“抱一下。”何皎皎说完,飞快地别开眼,但半掩在长发之下的耳朵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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