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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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申川近一年没有写出和《楚人词》相匹敌的作品，王唤却强行准备录制第二张专辑。除此之外，王丁二人就编曲方面的分歧越来越大，终于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2012年10月30日，南京迎来一场冰冷的秋雨。距离丁小与加入楚人乐队已有一年领一个月。排练室内，王唤和丁小与再度因为编曲意见相左而大打出手，众人费劲力气才将两人拉开。王唤的t恤领子被扯烂，胸口尽是血印，丁小与的嘴角也被打出血。两人就像两只斗犬，即便被拉开很远的距离，眼神仍拼命纠缠在一起，仿佛至死方休。

“丁小与，这里我说了算。”

“楚人走到现在，不止你一个人付出。”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王唤，你看看你最近都狂成什么样了？你当自己是土皇帝呢？乐队现在这个情况能录新专辑吗？”

“看不惯？那你滚啊！”

“王唤！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滚啊！别他妈再出现在我面前！”

丁小与俨然气疯，举起谱子架就要往自己的键盘上砸。申川不顾一切护住键盘，大声劝阻。

电光火石间，丁小与及时住手。他把谱架丢弃一边，冷冷瞪着王唤，指着他鼻子说：“我真是高估了你。”

丁小与外套没穿，琴也没收拾，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走了。

这一走，丁小与再也没在王唤面前出现过。

那天，王唤呆在排练室等雨停，一坐就是一整晚。申川一直陪着他，不知如何安慰。

到了夜里十一点，申川喊他离开，他神色忐忑而木讷，问了句：“阿川，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申川拍了拍他肩膀，冲他微笑。

之后王唤的行为越发极端。他东拼西凑了十首歌，告诉大家十一月底开始准备制作新专辑。申川再次劝他，资金不够，作品质量也不够，再沉淀半年为妙。王唤完全听不进去，说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他自会想办法。申川拿他没办法，唯有默默配合。

王唤经酒吧老板华哥引荐，见到了南京两家唱片公司老总，希望对方能和楚人乐队签约。两家公司皆表示，签约可以商量，但只能签他一人。王唤自然不能答应，只能另寻办法。

回到家中，他做出另一个惊人决定----把老家长沙的楼房卖掉。

李子知道这事儿后坚决反对。她说她可以陪他离开南京去长沙生活，房子绝不能卖。王唤心意已决，对此充耳不闻。

终于，在2012年南京秋冬相交之际，王唤与李子分手。

知情当天下午，安蕾和申川匆忙赶往王唤家。他无声息地开门，重新枯坐回次卧窗前。他神情恍惚，披头散发，继续翻看摄影机里记录的一帧帧录像画面。

安蕾和申川站在卧室门边，只能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渐渐的，王唤神情有了变化。

所有回忆似乎在他眼中汹涌涨潮，近乎断堤。

他再也难以忍受，高高举起摄影机，猛然将它摔在地上。

所有以生命燃烧过的美好，如同一地支离破碎的塑料残片，被那个所谓“梦想”的东西杀死，变成一段再也无法挽回的虚无幻境。

安蕾被眼前一幕惊呆，紧接着内心升起愤恨，怒不可遏地想上前骂他：

“王唤，你就是个混蛋！你知道这些年李子姐为你付出了多少么？”

安蕾按耐不住脾气，甚至举起拖把要去打他，还好被申川及时拦住。

安蕾内心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悲观情绪，那种感觉接近崩溃，就好像失恋的是她自己。她看着身边同样陷入深思的申川，似乎能看到他的内心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空气凝固好久，王唤低头一言不发，安蕾也渐渐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申川低声对安蕾说：“小蕾，你去看看李子吧。”

“这样下去可不行。一定要守住楚人乐队。不止为了申川他们，也为了我自己。”

安蕾心里如此对自己说。

（三十）安蕾的回忆

第二天，安蕾约李子在川咖啡见面。

李子的妆容较往日淡了些，脸色也有些憔悴。可无论安蕾怎么费尽心思去捕捉，李子脸上都没有过度忧伤的痕迹。想起昔日那个知性成熟灵魂通透的大姐姐，再看看眼前冰冷陌生的李子，安蕾完全搞不清状况，甚至不知从何问起。

“分了也许不是坏事。”李子先开了口，语气显得有些凉薄：“我和王唤谈了近四年恋爱，是时候为各自考虑了。”

安蕾微声吐了口气，以犀利的眼神投降她，冷声质问：“相爱，拥抱，再若无其事分开。李子姐，这就是你心中的爱情吗？”

李子有意辩驳，说：“是他选择梦想，放弃了我。”

安蕾极力劝说道：“李子姐，你比我更了解王唤。你不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吗？你们那么深爱彼此，应该试着去包容，他继续做音乐也不等同于把你们的爱情逼到绝路。”

李子摇了摇头，说：“小蕾，这是你的爱情观。你还年轻，可以继续折腾。我累了，这样的爱情，我不想要了。”

安蕾以无法理解的神情凝视着李子，久久不语。

在安蕾看来，爱情应是纯粹的，不计较得失的。对她而言是如此，对于王唤和李子而言，也理应如此。对比此时深陷痛苦的王唤，眼前的李子却保持冷静克制，甚至无关紧要，她宁愿眼前的冰冷无情只是短暂假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颓局如何才能换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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