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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禛之大吃一惊:“什么什么什么?十八里盘是什么地方?怎么就要去四象营了?”
那小驿卒看出祁禛之是个外行,好心解释道:“这位军爷有所不知,十八里盘正是年后四象营轮防之地。从这里往西再行三天,便能遇到四象营的第一道哨卡了。”
祁禛之目瞪口呆,这时,他方才缓慢地想起祥龙驿是什么地方。
苍天开眼,祥龙驿可是当年傅大将军一路长驱直入收复冠玉失地的起始。凡是说书先生讲话本,第一折必是祥龙驿祭天。
而此时此刻,祁二郎本人正端坐在祥龙驿中,端着当年四象营将士们曾端过的茶杯,坐着当年四象营将士们坐过的板凳。
“小子,痴呆了?”杭七拿手在祁禛之眼前晃了晃。
祁禛之灵魂出窍,声音缥缈:“你刚说,咱们要去哪儿?”
“四象营。”杭七一敲桌子,冲那小驿卒笑道,“上酒上菜。”
祁禛之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四象营……”
“怎么,不愿意去?”杭七揶揄道,“我记得,你不是很崇拜傅将军吗?”
祁禛之猛灌一口凉茶:“是五哥把我弄进四象营的?”
“你说呢?这可托了好几道关系呢。”杭七故意道,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五哥给你的,压岁钱,拿着吧。”
“什么?”祁禛之大概是被“四象营”三个字烧干了神智,他迷茫地看着红包,“给我压岁?”
“等到了四象营再拆。”杭七补充了一句。
祁禛之捏了捏红包,思绪不知在何处神游太虚。
“行了!吃饭吃饭。”杭七一敲他脑壳,“争取今晚赶到枫山驿。”
祁禛之心情复杂地收好红包,他怔怔问道:“七哥,你家主上……不会真的做过孟老帅的亲兵吧?”
杭七嘴里叼了只鸡腿,听到祁禛之的问题,顿时大笑:“当孟老帅的亲兵算什么?我还是傅大将军的亲兵呢!”
得,祁禛之收起幻想,果真是一个窝里孵不出俩蛋,这口气和他家主上似的,稀里糊涂,漫天跑马。
两人吃完饭,没在祥龙驿久留。
这地方再往前走就是官道,杭七身上不知带着哪位大人物的手谕,一路所见之人皆毕恭毕敬,哪怕是带着祁禛之这来路不明的通缉犯,照样通行无阻。
祁二郎过去没出过远门,更不知军中规矩,他只当是那姓傅的在京梁确实有人脉,却从未想过若要在此地来去自如,哪怕是丞相大人都得去请掌着虎符军印的傅徵手谕。
祁禛之无知,这倒省了杭七解释。两人一路无话,按部就班地在落日前抵达了冠玉郡的最西边,枫山驿。
“七哥,那四象营驻扎之地要时常变化吗?”祁禛之好奇道。
杭七刚在客房内掌上灯,他吹了吹烛芯,随口回答:“四象营又不是要塞,说立在哪里就立在哪里。四象营随战事动,不受二十四府制约,只听虎符军印的调令。如今虎符军印在傅将军手中,傅将军让四象营去哪儿,四象营就去哪儿。”
“那我进了四象营,就能见到傅将军了?”祁禛之期待道。
杭七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司马是你想见能见的?”
祁禛之撇了撇嘴:“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大哥就在傅将军麾下听令,是跟傅将军一块儿上过战场的。”
杭七嗤笑一声:“你大哥?就那纨绔兵,上了战场傅将军还得伺候他,受了伤傅将军比自己受了伤都担心,生怕人噶在自己手里担待不住威远侯府。你可别学你大哥,好好当个小兵,不成天丢人现眼就行。”
“你这话说得,好像当年你跟在傅将军和我大哥身边似的,我告诉你……”
咚——
祁禛之的话没能说完,驿舍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这巨响震得驿舍上下一抖,连小几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三颤。
“出什么事了?”杭七一把抓起佩刀。
正在这时,驿舍外传来几下沙哑的大笑,无数火把聚来,好似漫山遍野长满了影影幢幢的幽魂。
“通天山定波王虎无双在此恭候傅将军多时了!”一道放浪的声音响起。
山大王
通天山?定波王?虎无双?
祁禛之还一脸茫然,杭七已瞬间变幻了神色。
该死,他在心里骂道,路上有人走漏了消息。
“七哥,这是怎么回事?”祁禛之隐隐害怕,“他要找傅将军?傅将军也在枫山驿?”
“不在。”杭七咬着牙说道。
“那他这……”
“闭嘴,小子,不干你的事,把灯灭了。”杭七命令道。
祁禛之却按下了杭七:“不可,七哥,人已经来了,咱们现在灭灯,他们能看到,岂不是说明咱们心里有鬼?”
杭七看了一眼祁禛之,这人竟镇定自若,真觉得虎无双那山匪赶来枫山驿堵人不干自己的事。
杭七只能暗骂,这二十四府都快被这各路牛鬼蛇神渗成筛子了。
“七哥,那山大王我听说过,之前北卫灭国时,打着卫贞帝遗孤的名号,笼络了一帮子北卫禁军,和魏荻分庭抗礼。前几年本已被四象营削得抬不起头了,可自从魏荻被高车四十八部剿了之后,他买走了魏荻手下的散兵,这两年愈发嚣张。不过我听说那虎无双名声尚佳,不残害平头百姓。你我只要不声张,把身上带的刀枪棍棒一藏,应该问题不大。”已从茫然中抽身的祁禛之飞快道。
杭七瞥了祁禛之一眼:“行啊,用了不少功,起码知道这北塞都谁做主了,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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