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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却被盯得受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回盯过去。徐栖定没躲,手指在桌上嗒嗒地轻声敲击着。两人在嘈杂声里古怪地对视,酒精卷着燥热醺进邹却的眼睛,他心想自己是已经喝过头了,不然为什么觉得连空气好像都在沸腾。
“这么看我干什么。”徐栖定看起来很惬意,抱臂往后仰靠,“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在索吻吗。”
……说出这样的话,丝毫不脸红。邹却掩饰着慌乱别过头去,平复几秒后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徐栖定变得不像徐栖定。徐栖定看起来对他有兴趣。徐栖定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某种消遣。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荒谬得他想发笑。
邹却咬了咬牙,回头注视着那人道:“如果我说我就是呢?”
他露出一个笑,像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老板,你不就是想泡我吗。”
徐栖定觉得自己不受控制。他本能觉得邹却不对劲,这话不对劲,这笑也不对劲,但某种上涌的冲动让他来不及多想,驱使着他稍稍靠近了些,低声说:“你说的啊。”
邹却觉得自己的呼吸变浓变重,不等他回答,徐栖定便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接着将嘴唇贴了上来。
甚至用不上他试探,邹却的唇很轻易就被撬开。徐栖定发觉这人的身子在发颤,于是恶劣地吻得更凶。他始终睁着眼,瞧见邹却左眼皮上那颗淡淡的小痣,心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以前少有能这么近看他的机会,因此从未注意过这些。忽然想把他身上每一颗痣都数清楚。
邹却觉得头愈发晕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可心中隐隐约约的欲望将这念头不断压制,久一点吧,就一点,不会有事的……
他身子发软,手紧紧扶着桌沿。忽然哐当一下,他被惊得睁大眼睛,原来是趴在桌上昏睡的任柚迷迷糊糊地用手碰倒了酒杯。
徐栖定用余光瞟了眼任柚,对邹却不专心的样子似乎很不满意,强硬地扣住他的后脑勺,细细亲吻。然而邹却被刚刚那动静一惊,心中已清醒了大半。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不,不要了。”
徐栖定回味似的抿了下嘴,眉头皱起来:“不要了?你不是也挺投入的吗。”
邹却觉得自己快要把一整年面红耳赤的次数在今天用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慌乱起身:“我真的要走了,谢谢你的酒。”
说完,他不等那人回答,快步朝外面走去。
荒原门口蹲着几个正在抽烟的醉鬼,邹却略过他们,感受到新鲜的空气打在自己脸上,双颊与耳尖很快便不再那样滚烫。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不知道你在这样的晚上这样对待过多少个人。他在心里想。
即使被当成了同样的一时消遣,而我,而我。
而我绝对和他们任何人都不一样,徐栖定。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第三者
许是因为正值深夜,这次的司机师傅很沉默,倒省了他应付的精力。邹却拖着疲软的步子回家,开灯后直奔沙发,放肆地瘫了一会儿。
心跳总算是恢复正常。他从前很少喝酒,也不懂如何醒酒,直起身胡乱灌了口刚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冰水,凉意从口腔直冲大脑,那点被酒精俘虏的恍惚顿时潮水般退去。
邹却静静地坐了一阵,忽然做出个令他自己都万分不解的动作——弯起食指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嘴唇。他迟疑地将手放下,和徐栖定接吻的触感似乎还很清晰,柔软、湿润,他终于确认那不是个梦。
更重要的是,他以为他对徐栖定的爱慕早已成为过去式,是完全能够掌控的东西,然而事实给了他猛烈的一击,邹却发觉自己在面对徐栖定时仍然有数不清的冲动,那些不知于某年某日埋于心底的东西还是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他也试图用手去拦,去挡,可它们水流一般,源源不断从指缝倾漏。
这感觉糟透了。邹却感到绝望,他不喜欢这种情绪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做被动的那一方使他觉得恐惧。最可笑的是,他因为一个吻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而那人估摸着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可真是滑稽啊。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们第一个吻,如果五年前那次也算吻的话。邹却的思绪飘远开去,他努力在回忆里寻觅徐栖定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似乎是没变,可明明哪里又变了。以前他觉得,如果人的温度能够具像化,徐栖定一定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虽然仅凭外表就是了。而今晚的徐栖定,他找不出词来形容,只觉得那人像浑身裹挟着凛冽的冷意,明明笑着,眼睛里却尽是漠然。
毕竟也五年了……邹却在心里琢磨着,假如时间能改变一个人,那么他已然明白五年之间自己心境变化之大,又何必因为那人觉得困惑。
道理他当然能想明白,只是倏地有些难过起来。一切都被留在过去,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过去的徐栖定。可他深知曾经自己的心意,却不敢确认当下的悸动。
无所谓了。邹却心想。五年前不是一路人,今天仍然不会是。
所以大概无论那人变成什么样,都和他无关罢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邹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连忙点开。
是loveatters的消息提醒。
瞎想了这么多,他这时才猛然记起今晚会见到徐栖定是因为什么。是带着任务去的啊……结果出了一堆意想不到的岔子,打乱他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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