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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作画的人很是用心,可惜结果并未有何改变。
蒲炀叹了口气,觉得燕始祖有必要放弃作画这个爱好。
无他,这着实不太适合他。
抛开画不谈,旁边还配了几个字,字便很潦草,带着燕北声一贯的散漫,写着:“你奈我何,奈你不何。”
约莫是对自己的控诉。
蒲炀不怎么明显地勾了勾嘴角,盯着那个小人良久,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扇子也不喜欢?”远处倚在树干上的燕北声听着这一声叹息,不由得“啧”了一声,从手里拿出对憨厚可爱的蛊虫,把它们放到地上,又写了张字条递到蛊虫爪子上,“去,把你们师叔叫过来。”
不多时,静心打坐的蒲炀便感觉有东西靠近自己,他垂眼,目光落到那两只胖乎乎的蛊虫上。
蛊虫灵性,伸出爪子把字条往蒲炀跟前递了递,偏头用黑乎乎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蒲炀抿着唇看了它稍许,将字条接了过来。
上面写的是“跟着它”。
蛊虫扯了下蒲炀的衣摆,接着就拨动着短小的四肢往外走,蒲炀不明所以地跟着它走了许久,还要小心步子太大把蛊虫踩了个正着。
阴司有片林,这里的树木四季常青,被称为候月。
这处原是阴官最喜闲谈吃酒的处所,后被一心狠手辣的提行使占领,成了他的私人领域。
这位蛮横不讲理的提行使姓燕。
此时他正懒懒躺在一叶横木上,红色长衫如轻鸿垂落,看着不远处钟灵毓秀的俊公子,似笑非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忙人蒲大提行使吗?”
“怎么,不躲我了?”
白芍
蒲炀手里握着字条,面无表情地看向燕北声:“我没有躲你。”
燕北声可有可无地“嗯”了声,摊开手掌,蛊虫一个灵活的跃起,稳稳落到他手心,他垂眸看向蛊虫,似在感叹:“如今请人都得用上你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脾气挺大?”
“……”蒲炀走过去站到候月下,郁郁葱葱的茂林几乎将他们二人都遮掩其中,他仰头看着燕北声,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变得坦然,“找我何事?”
“无事,看你每日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叫你过来吹吹风,”燕北声随口道,装模做样地把腿挪开一点,“上来?”
蒲炀看着他挪开的一点区域,自己若是坐上去,定然能挨上燕北声的肩膀,是以摇了摇头,坐到树下:“我在这便好。”
燕北声的目光静静地停在他身上片刻,淡然地收回视线:“随你。”
他手里拿着把折扇,还是在酒楼的那把,题着首酸巴巴的诗句,随口道:“听说你最近做得不错,功德猛增,马上升无常了?”
蒲炀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见天地把心思扑到案子上,功德自然上去得快。
他听见这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略微颔首:“运气好。”
“运气好……”燕北声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而问他,“前些日子你在东山抓了只极恶煞?”
蒲炀并不意外他知晓这件事,闻言“嗯”了声。
阴司这几日早就传遍了,说是近来有位小提行使,入司不过半年有余,却已能独自擒下极恶煞,运气好是一方面,实力也定然不容小觑。
只是怕是惹了他人红眼,后面少不了遇到麻烦。
他一脸云淡风轻,燕北声却问他:“受伤了吗?”
蒲炀倏然一愣,下意识便抬头看他。
两人因为位置的缘故,燕北声略微一低头,便能看到蒲炀那双浅得透亮的眸子里瞬间的怔然,像是有些惊诧,他不由得笑了笑:“你是我师弟,我关心一下,用得着这么惊讶?”
蒲炀便很快低下头,只留给燕北声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燕北声当然知道他受过伤,一向光明磊落的燕始祖近来悄悄往他房里跑了好几次,上了药,又通了灵,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的。
他专门问了,也只是想听蒲炀自己说。
可这人还是不出意料的嘴硬,燕北声也没揭穿他,道:“近来秦镇那边有个案子,要不要与我同去?”
蒲炀的第一反应是想答应,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没有调整得够好,他不能确保自己不会露馅,只得摇头:“算了。”
燕北声毫不意外:“理由。”
“我……”蒲炀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我能力不足,怕坏事。”
燕北声并未对他的话发表意见,只是暗示蒲炀:“你应当知晓我为何要叫上你。”
蒲炀当然知晓,他这段时间出的风头太多,也定然挡了不少人的路,看他不顺眼的不在少数,燕北声此举,一是带带他,二是也让那些阴官明白蒲炀的背后有他燕北声,若是想使绊子,还得多掂量掂量。
可他内心天人交战一番,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最终还是艰难拒绝了:“我最近没空。”
“现在又没空了,”燕北声笑了笑,声音很平静,“撒谎的技术太差,以后多练练。”
……
蒲炀便沉默了,偏头看着候月粗糙不平的脉络,裂开又缝合,他有些出神地想,这棵树又该经历了多少风雨,走过多少岔路,最终长成了如此挺拔直立的模样?
他心思飘得有些远,是以燕北声的话显得有些模糊,可他在反应过来后却整个人都顿住了。
燕北声说的是——“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燕北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躺在枝干上,姿势随意,语气温和,像是试探,也像是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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