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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静好相反,岁安本来成绩平平,可为了能与静好在一个城市延续感情,他在高三那年拔足紧追,又请家教又开小灶,游手好闲的他居然也玩起拼命三郎,于是高三那年成绩突飞猛进,终于如愿以偿。当然了,在看到静好的成绩后,他站在教学楼过道,把栏杆拍了无数遍,也难消郁闷。
“哎,白使力了。”岁安垂头丧气。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以后做外交官,出使国外,那该多神气啊。”静好安慰他。
“我知道你没考上是因为你爸妈的缘故。”
“那也是我,定力不够,分神。”
“静静,”岁安忽然说,“今后,你考北大研究生好不好?要不,我就考到l市。”他面目端肃,脸上的青春痘一抽一抽,好像正做着一个隆重的决定。
静好扑哧笑,“大学还没上呢,就想毕业后的事了。”
周岁安挠挠头皮,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说:“这个,送给你。”
“为什么?”静好没接。
周岁安道:“是庆贺你考上大学的礼物。”
“哦,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备份礼?”静好傻呼呼说。想想5000块钱也被昨夜那双料贼拿走了。要买也得等爸爸回来再说。
“哎,别拆。”周岁安看静好已经动手,连忙制止,脸色泛红,“你总得等我走了以后——恩,为满足你的好奇心那我走啦,这顿饭你请,就当你给我的礼物。”
周岁安三步两步窜出去了。
不久后,茶楼下,响起他山地车的铃声,静好看下去,他双脚踮地,正跨坐在车上,瞥到她,挥手说拜拜。他的笑在清晨的光线中流动闪耀。
静好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小小的水晶瓶,瓶内有一颗火红的心,心上有三个字:iloveyou。
后来,静好把水晶瓶还给了他。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爸爸回国后好像很忙。忙什么,静好不知道。偶尔去周家吃晚饭,从周阿姨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她约莫猜测爸爸也许要再婚了。
有次,周阿姨估计是憋不住了,趁着静好在厨房帮忙的时候,极神秘地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学生——
“哪个?”静好出口才知道必定在说那个跟爸爸闹绯闻的女学生。
静好想,爸爸一定是要给她娶个小妈妈了。
可是周阿姨却说,“她被劝退了。听说还是你爸做的工作。前阵子,她说什么也不肯走,在学校闹得很厉害,都有点精神分裂了。哎,她也不想想,出了这事,她怎么在学校呆啊。还有你爸爸的声誉……呃,静静,你知不知道,你妈把他们堵住的时候曾——”周阿姨说着说着猛然咬自己舌头。
“我妈怎么了?”静好追问。
“没什么啦。反正那女学生也挺可怜。”周阿姨惋惜了下。
这是个秘密。静好一直不知道她妈妈把那个女学生怎么了。她也不知道爸爸怎么就没和那女学生在一起。
她不操心这事,那个时候,最叫她惴惴不安如临深渊的是她的例假没有准时来报到。
搁到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每月这事,不来最好,她还懒得伺候。可是这会,她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快来吧,快来吧,你这个淘气鬼,别那么没有职业道德。甚至打算,只要它来,她一定去买那种最昂贵的卫生巾犒劳它。但是那个淘气鬼还是日复一日地贪玩着,没有回家的意思。
她不敢去药店买那种试纸,也不敢去医院尿检。她只有等待。怀着侥幸的心情。
没那么准吧。
没那么倒霉吧。
肯定是上个月事情太多了。
她每天晚上翻日历,看着时间与她画得那个圈越走越远,侥幸的泡沫开始扑扑碎掉,代之以日复一日的深重的绝望。
那个晚上后,她曾想以后的人生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吧,现在只想打自己嘴,千万不要怀疑厄运的能量。
日子又惊心动魄地滑了15天,快开学了。她再忍不住了,给爸爸打了电话,说要去孃孃家。
孃孃是她的奶妈,她生下来,妈妈没有乳汁,就在乡下找了个人。那个时候,孃孃刚生了第三个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只好让自己的儿子吃米粥,把乳汁卖给她们家。
孃孃对她好,静好断奶后,她依旧跟她家维持着联系。每逢来a市,都会带上些土特产到她们家坐坐。后来,等到静好上小学,就邀静好暑假去他们那玩。
爸妈的事业都在爬坡,忙不过来,乐得把她“撵”出去。
静好记得去孃孃家需要坐火车,那时候火车慢,票面上显示“普快”,翻译到人那里是慢得不得了。站站停,有时候停车的时间都可以上一堂课。总之,到站,孃孃的大儿子赶着马车来接时,她噘着小嘴,气鼓鼓的。
孃孃的大儿子那时候十三四岁,已经辍学在家种地。那是个清秀的少年,笑容羞涩,眼神明亮。他一边驾车一边给静好讲故事,都是鬼怪神魔的,说得绘声绘色,穷形尽相,把静好一会逗得乐不可支,一会又吓得毛骨悚然。同去的妈妈也听得津津有味,插嘴,“你这都哪里看来的呀。”他嘿嘿笑着,“我瞎编的。”静好后来想,如果他能读书,到城里,或许可以做作家,写现在最流行的玄幻小说。
但是生活是不能假设的。这个她现在都忘了名字的哥哥17岁那年死于矿难。她听说的时候不过12岁,难过了一个多礼拜。
但是那个暑假,她一直没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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