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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里冷风呼啸,树叶反射出寒光,印在溪水面上像是明镜,又像是剑光,给萧瑟深秋平添几分肃杀之意。
穆蓉看了眼靠坐在树旁正闭眼休息的胡回舟,拖着还有些闷痛的脚踝往溪边走去。
她不知道胡回舟为何会选择带她逃离,但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对象就是他了,为此她不介意对他好一些。
等到了人群丛集的地方,她再甩脱对方,将藏着的珠翠金簪全部卖出去,拿着银子去个无名小镇过正常的生活。
穆蓉真的讨厌透了这个该死的江湖。
她的姐姐是个自私的疯子,为了独一无二甚至想要毁掉她的脸,逼迫她戴了十年的面纱。
她的父母对此不闻不问,只喜爱性格开朗爱出风头的姐姐。
在此之前穆蓉对未来的期待就是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嫁得远远的,就算是岭南或者漠北也无关系,她只想摆脱姐姐的阴影,从此与姓穆的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偏偏嫁的是白逐年,一个新婚之夜为心上人穆芙守身如玉的贱货!
穆蓉一想起那张脸便恶心得作呕,连心脏都跳得沉重了些。
不行,不能耽搁时间了,得继续逃!穆蓉不再思量,从怀中取出水囊,往溪水探去。
溪底的卵石颜色暗沉,反而将人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
穆蓉呆呆地看着水面倒影,水里有一张格外美丽又格外熟悉的脸。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水中的美人也学着她将手放在脸上。她皱眉,美人也眉间微微蹙起;她笑,美人便如春日花开。
穆蓉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或许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水中的,是她?
穆蓉的心脏急切地跳了起来,她的姐姐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甚至为此引来魔教教主的垂涎,但在这张脸面前,两者就如萤火之于月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连她自己看了这张脸,也觉得世间所有人都长得千奇百怪。
穆蓉的手揪着河边的草叶,因为用力过重,已经在手上添了几道血痕。但她却丝毫不觉疼痛,她已明白,为什么胡回舟会甘愿放弃一切带她逃亡,也明白,自己拿到的是一张怎样的牌了。
若是此牌在手,她是否可以不止逃亡,可以进一步的,将上辈子所受的一切痛苦完完整整地偿还回去!
白逐年也好,魔教教主也好,既然对姐姐都能一往情深,那对现在的自己,可否忍住不动心?
或许她可以虚与委蛇,伺机报仇。可刚这样想一秒,穆蓉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光是想想对他们露出笑容,穆蓉都恶心得想要去死!
她这辈子对他们微笑的唯一可能,那就是在他们的尸体面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穆蓉眼神余光看向了胡回舟,他已经休息好了,正呆愣愣盯着自己一转不转,像只十足的呆头鹅。
若是连这样一面之缘的人都愿意为她赴死,那相处多些的人,是否会愿意为自己去杀了他们呢?
穆蓉遗憾地叹了口气,若是可以,她更想自己亲自动手。可惜她已经年过十八,筋骨已然定型,无论如何修炼也不可能追上本就天资卓越的武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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