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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旅途和苏欢想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深入大山,居住条件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露宿山林。实际上苏颜早已安排好,每处都有干净的民宿或民居容她们休憩。
她以为可以拍到bbs里,常见的唯美森女系照片。实际上苏颜替她收拾的行李全是冲锋衣裤,配上完备的口罩帽子手套,不许她在外露出一丝皮肤。
她以为旅途漫漫,也许两人之间会有点什么。实际并没有,两人无论在哪都同住一屋,但即使是无人看护的村屋,苏颜也选择打地铺睡在门窗边。
路过当地人都会去的天然的温泉,苏颜拉着她离开,遇上峭壁上兀自开着的小花,苏颜会停下来观察,拍照,勾描,但并不像路上她们看到的其他人,逞强爬上去摘与她。
苏欢要到很久以后,久到有能力带团队出行时,才从当地向导口中得知,山中的蚊虫毒性强悍,咬一口轻则起大包,重则需要进医院处理;人烟稀少处皆属于青纱帐,对小女孩不友好;老祖宗睡床是因为有扫堂风,但他们打猎时都睡地面,把自己暴露在风口中,以风向来判断环境动向;而无人看管的温泉,更是存在硫化物超标等问题。
对苏颜来说,她完好比可以拍出好看的照片重要,安全比情感升温重要。
现在的苏欢还对野外危险一无所知,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接受苏颜的安排并不多问,只在看到路边的小花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山间你叫不出名字的花,大多是二级保护植物,千万不要有采摘的念头。”苏颜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野外资源匮乏,它们能长到如此尺寸,一定花了很多年。”
苏欢知道他是在惋惜,那一簇红花之中有一朵已经消失不见,空留下一块填补不上的空缺。
何以人类仅凭自己喜好,就可以掠夺它者的生命?苏欢很快知道,人类,不仅会凭一己之私掠夺野花的美,还会,掠夺他人的自由。
那是在最后一站,一个小村庄的旅馆门口。两人正在办理入住,门口传来女孩子尖锐的哭声和男人的咒骂,似乎,还夹杂着旁人说话的声音。
苏欢忍不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被父亲拽着衣领往旅馆里拖拽,女孩不住挣扎,衣领大开,随时有走光的风险。两人身旁站着几个大妈,正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不要和你父亲闹之类的话。
也许是苏欢探究的眼神,也许是女孩的挣扎,也许是旁人的助威,男人愈加愤怒,拖拽的更加用力,同时扬起一只手。
撕拉一声,女孩的衣服被拽开了。
旅馆位于一条很破且人少的街道,但依旧是有人的,苏欢想也没想,拿过她搭在苏颜臂弯中的衣服就冲女孩跑去,全然不顾男人的拳头裹挟着风声即将挥下。想看更多好书就到:3haitangco
好在,最后关头被苏颜拽住了。
男人很生气,但看着苏颜高壮于他的体型,明显气焰弱了不少。他狠狠瞪了苏欢一眼,依旧拽着自己的女儿上楼去了。
嚼着口香糖的老板似笑非笑的对苏颜说:“他们家的事你少管。”
苏颜并不想掺和,拿过柜台上的钥匙,但见苏欢依旧望着店老板,叹了口气,陪她把故事听了下去。
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父女两独自在这家旅馆生活,女孩不思进取不听话不想念书,一有机会就往外跑,最严重的一次自己跑去了景区,躲在角落一个柜子里,独自生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送回来。
苏欢仍旧有很多不解,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强调她是一个坏孩子所以不用管,为什么没人问问女孩为什么出逃,为什么放任男人在大庭广众下的教育。苏颜轻轻扣住她手腕,苏欢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沉默的跟着苏颜上楼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一直阴沉的天终于降下暴雨。
不知是旅馆太小,还是老天捉弄,在雨声的嘈杂中,苏欢依旧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细微的哭喊,不过须臾,哭喊变成了喘息。
苏欢脸色变得煞白,她终于明白苏颜一直在强调的她随时可以离开,背后包含了多少意思。
是,她可以说她们和隔壁的父女不一样,她是有选择的自由的,可是,如何证明呢?她成年了?还是她并没有接受苏颜的养育,以至于没有在教育中受到误导?
不不不,只要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和联系尚在,就永远没法证伪。放弃证伪那就只有一个选项——放她离开。
是以,苏颜才会不断的告诉她,你是自由的。
是以,苏颜才会在她不信答案如此简单时,只是低笑。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我们可以帮她吗,即使那么多人做帮凶。”
“如果有机会。”
机会很快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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