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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傅竞川卷起说明书,塞进药盒里,他招手,“滚过来,我给你擦药。”
江律浑身赤裸,走到傅竞川的跟前,屈膝蹲下,把受伤的地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傅竞川视野之下。
他的身材是不错,但他的身上却出现各种新旧交织的淤青,还有丑陋到面目可憎的伤疤,像是一条盘桓在他身上的蜈蚣。
傅竞川的眼底暗沉,他将消毒喷雾剂从药盒里抽出来,挑开密封瓶盖,往空气处喷一下,才喷到江律前胸处的伤口,消毒水刚喷到江律的伤口处,江律的身体蓦地就缩了下,像是在疼,但他也没躲开,老实地跪在地上。
小麦色的身体在颤抖着,像是在遭受着什么样可怕的刑罚。
“现在知道疼了?”傅竞川盯着江律的红肿破皮的伤口,“让你别去拳场,你非要去找罪受,你这是活该。”
江律没反驳,他低着头,感受到药物刺激着皮肤的灼伤感。
只是被傅竞川骂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的。
之前他去地下拳场给周韵挣化疗费,也是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他还舍不得花钱买药,炎炎夏日,伤口都溃烂了,跟一瘫腐烂的猪肉一样,他闻着都觉得很臭,要不是他现在碰到傅竞川,估计他过的还是跟之前一样捉襟见肘的生活,永远会被碎银几两所束缚。
傅竞川的占有欲是很强,但傅竞川对他也很不错,在生活方面,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还会帮他上药,顶多是被骂几句而已。
耳边的絮絮叨叨,江律知道药擦好了。
他爬起来,把药瓶都收好了,放在抽屉里,连带着一摞钱也塞进抽屉里。
抽屉里现在已经有几十万了,都是江律这些年里攒下来的,他准备要给周韵买房子。
他身上的淤青破皮处很多,躺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为了不碰到伤口,连动一下都是不敢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二手房买卖的软件,输入地址,在上面查看荆棘岛南边城镇的房价。
傅竞川去洗了手,走到江律身边,搂着江律的腰,“在看什么?”
“南边城镇的房价。”江律对傅竞川没有任何隐瞒。
“你要买房?”傅竞川睨着江律的龟裂的手机屏幕,眼里没什么过多的情绪。
“我妈说,等她身体好点,想要回老家。”江律想了下,“但之前化疗,老家的房子卖了,得重新买一套。”
“你要买多大的?”傅竞川问。
“两居室。”江律只攒了几十万,只能买得起两居室。
“你也要回去住吗?”危险像是蛛网一样,密不透风地缠裹着江律。
江律转过头,挪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要吧,我是你的情人,总不能跟你过一辈子。你是傅家的人,迟早都要结婚生子的,我是男人,也生不出孩子……”
傅竞川漆黑的眼珠,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一样,“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
“什么?”江律愣着,没明白傅竞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傅竞川泄愤似的,咬他的耳垂,声音嘶哑,“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我只是随便说说,没说真的要走。”江律不知道傅竞川为什么总是喜欢无缘无故生气,“好疼…”
他说的都是事实,他是男人,傅竞川总有厌弃他的一天,到时候他就会被打回原形,过回原本的生活。
“记住这种感觉。”傅竞川阴狠地看着他,“你要是跑了,我会让你更疼。”
江律没当一回事,他以为傅竞川只是随口吓唬他的。
鸟雀
江律伤得重,在家修养半个月。
傅竞川去港口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挺身,从床上爬起来,蹲在床边,拉开抽屉,数了下抽屉里面的一摞摞现金,他数了半天,有五十七万。
他看过房价,买南方小城镇的两居室够了,买再大点的房子是不够的。
但他还得考虑到去南方小城镇定居的日常开销,以及周韵的医疗费用……这些钱还不够。
他将抽屉盖上,嘴里没味,想抽烟,又只能按耐住了。
他豁地站起来,随便换了身不起眼的短袖、牛仔裤,戴上黑色鸭舌帽,就出了门。
他把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要遮住他整张脸,他走得很快,下了山,搭着公交车,去鱼龙混杂的南岛区,等下了公交,他迅速涌入人群中,将身后跟踪他的保镖甩掉了。
太阳火辣辣的,江律站在混乱的街区,从这里,他看到一大片的化工厂,铁硼搭起来的厂皮,有毒的浓烟滚滚,从烟囱处涌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味道呛鼻,闻到都得咳一阵子。江律习惯闻这种味道,只是觉得有点臭,他加快脚步,来到地下拳场。
他撂开军绿色的厚布帘子,想跟之前一样,去更衣室换衣服,但他却发现更衣室里,属于他的拳击手套、拳击服,都消不见了。
他皱着眉,想去问肥仔是怎么回事
,刚转过身,就看到站在军绿色布帘旁边的肥仔。
肥仔是张圆脸,笑起来都找不到眼睛,只剩条缝,“抱歉,小江,咱们这里暂时不缺拳手。”
“什么意思?”江律站着没动,那双眼睛在暗淡光线下,显得尤为深沉。
“那我就话说得明白点,让你做回明白人。”肥仔从烟盒里捡了支烟,却没抽,“有人不想让你打拳,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是一个给人看场子的,没有什么话语权,上面的人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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