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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医生很快到了,王瑞阳,三十来岁,康复科副主任,天庭饱满,中等身材,看着很可靠。他进来时还在擦着嘴上的油,见到屈乔时点了点头,随即就直奔钱宇灿面前。
这个时候钱妈妈也没心情顾忌韩再暖那点破事儿了,凑过去在一旁屏息等着,她紧紧捏着手机,钱爸爸的那个聊天界面已经打开了,但她还没输入一个字,就等一个能传达的结果。
王主任和之前的护士一样用手电筒照了一会儿钱宇灿的眼睛,上下左右平移了一下光线,也皱了眉。他直起身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对着钱宇灿唤道:“钱宇灿?钱宇灿,钱宇灿!醒着吗?你还能继续睁大眼吗?钱宇灿?”
钱宇灿没有动静,钱妈妈出一声抽噎,忍不住上前叫道:“灿灿,灿灿,是妈妈呀,你醒了吗,你快应一声,应我们一下呀,灿灿!”
韩再暖忽然一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过,让她整颗心都往下坠了一坠。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下坠的心扯起来,再回神,钱妈妈已经在喊第二遍了。
王主任没阻拦,转头示意护士关上门,等着钱妈妈喊了几声,才微微拦了一下:“家属,等一下啊,我是在做一个初步评估,这个阶段先过一过。”
“再喊一下吧,他刚才是突然睁眼的,自己睁开的,他可以的,灿灿,灿灿!”
“我知道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你们扒拉开的嘛,稍等啊,我再看看。”王主任无奈的看了眼韩再暖,韩再暖委屈,她也想喊两声,但此时只能抱住钱妈妈,柔声安慰:“阿姨,不急,先等医生做了评估吧,总归一切是在向好的嘛,对吧。”她又望向屈乔。
“……嗯。”屈乔艰难的应了一声,但看向钱宇灿的目光,却一点不“像好”。
王主任叹口气,他将手放钱宇灿手边,道:“钱宇灿,钱宇灿,能跟我握手吗,钱宇灿,不用握紧,握一握就行。”
如此询问了三遍,钱宇灿没有丝毫动静。
钱妈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躲进韩再暖怀里,瘦削的肩膀不停抖动,抖得韩再暖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有主动握手,王主任也没气馁,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牙签,对他们道:“我做个疼痛测试,看看他有没有疼痛刺激反应,可以吧。”
钱妈妈根本不敢看,在韩再暖怀里点了点头。
王主任轻叹一声,捏着牙签,戳向钱宇灿的指尖,刚戳一下,钱宇灿手指抽搐了一下。
“诶动了动了!”韩再暖眼尖,像现了新大陆,钱妈妈立刻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见王主任拿牙签戳了戳钱宇灿的脚心,他的双脚明显痉挛了一下。
“有反应!”她哭的更厉害了,“王主任,这是不是表示有反应啊!是醒来了吧?韩老师,你也看到了对吧?”
可韩再暖却没法附和,她看着屈乔沉重的脸色,大脑逐渐冷却。
虽然屈乔一直强调隔行如隔山,但她不信以他的严谨,会在钱宇灿出事后没对他病情的可能展有过钻研,此时他的反应,显然不是在看他想看到的。
王主任的反应也不乐观。
他收起牙签的时候,眉头已经微皱了,他看着钱宇灿,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屈乔道:“出去聊一下?”
屈乔迟疑:“这……”
“为什么要出去聊?”钱妈妈不依了,“好不好不能当面说吗,医生,你还怕我承受不住吗?”
“不是,家属在容易影响我的判断,我其实也不是需要屈医生的意见,就是确认一点事,没关系的啊家属,你不用担心。”王主任说着,扯着不情不愿的屈乔就往外走。
屈乔不情愿,韩再暖也痛苦,钱妈妈此时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她只比钱妈妈高了没多少,钱妈妈最近瘦得形销骨立,抱着她像抱着个骷髅,一身骨头磕得她生疼,偏偏她还不好放手,硬挺着站在那,本来的心酸全变成腰酸了。
最难受的还是眼泪,钱妈妈靠着她肩膀哭了那么久,她肩胛处的薄毛衣和秋衣都湿透了。
但这种时候,横竖都是要撑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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