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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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襄公九年（第1页）

鲁襄公九年

公元前564年，鲁襄公九年。

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

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前面已经提到过，天降之火叫作“灾”，人为之火叫作“火”。当然并没有什么天降之火，只是不知道起火的原因，把责任推给老天爷罢了。

宋国的六卿的排名，依次为右师、左师、司马、司徒、司城、司寇。司城乐喜，虽然排名第五，但是为人公道，办事得力，所以受命主持工作。面对突如其来的火灾，乐喜安排工作有条不紊，应对自如：命大夫伯氏管理城内的大街小巷。大火还没有到的地方，把小房屋拆除，形成隔离带；大房屋一时拆不了，就用湿泥涂墙，相当于涂了一层防火材料。准备好畚（盛土的）、（运土的）、绠（绳索）、缶（打水的），以及各种各样的盛水器皿，估量各人力气的大小，蓄满备用的水源，堆积灭火的泥土，巡视城墙的四周，修缮守备的用具，标志走火的通道。要司徒华臣（华元的儿子）调度劳力，下令隧正（队长）调集郊外堡垒中的服役人员奔赴国都，投入火灾发生的地方。要右师华阅（也是华元的儿子）、左师向戌、司寇乐遄督导其官吏下属，各司其职，临危不乱。要司马皇郧（字椒）命令校正（马官）牵出马匹，工正（车官）摆出战车，准备好盔甲武器，治理武装守备。命大夫西吾守卫府库，指派司宫（宫中宦官之长）、巷伯（主管宫中门巷的宦官）警备宫中。左师、右师下令首都四乡的乡正（乡长）祭祀神明，祝宗（主管祭祀的官员）在四城杀马祭祀，祭祀先祖盘庚于睢阳的西门之外。

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以出内火。是故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宋国的大火引起了国际上的关注。晋悼公问士弱（士渥浊之子，谥庄）：“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以此而知道了天道，这是什么意思？”

士弱回答：“古代的火正（掌管火烛事务的官员）祭祀火星的时候，或者以心宿陪祭，或者以柳宿陪祭，这是因为火星出没在心宿和柳宿之间。（所以柳宿就是鹑火星，心宿就是大火星。）陶唐氏（尧帝）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星，而根据火星的运行来确定时节。殷商的先祖相土沿袭此法，所以商朝以大火星为主祭之星。商人观察其祸乱失败的征兆，必从火星开始，所以过去就认为已经掌握了天道。”宋国是商朝的后裔，宋人即商人。士弱的意思，宋国人原来就自认为知道天道，并非这次才知道。

晋悼公又问：“可以肯定是这样吗？”

士弱回答：“在于道。如果国政紊乱，上天不给征兆，那也是不可知的。”这里的道，不是天道，而是治国之道。宋国人自认为知道天道，但是如果国家无道的话，天道也是不可知的。换句话说，天道由人道，没有人道就没有天道，这大概就是士弱想要告诉晋悼公的吧。

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

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作为对去年士来访的回报。感觉鲁国和晋国就在聊微信，你一言我一语，双方已互道“晚安”了，鲁国还要献上一束花。殷勤之意，绵绵不绝。

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瘙
椨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瘙
棸。《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德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

鲁襄公的祖母穆姜在东宫去世。刚刚搬进东宫的时候，穆姜令人算卦，结果是“遇艮之八”。这个表述很少见，后人对此有各种各样的解释，但是都莫衷一是。倒是当时算卦的史官直接指出，这就是所谓的“遇艮之随”。

艮卦的上卦和下卦都是艮瘙
楁。随卦则上卦为兑瘙
楃，下卦为震瘙
椻。艮卦瘙
椨变为随卦瘙
棸，是一、三、四、五、六爻皆变，只有第二爻不变。史官以为：“随卦，随人而行，有出走之象，您必须赶紧离开！”

穆姜颇通《周易》，反驳说：“不用。这是《周易》里所说的‘随，元、亨、利、贞，无咎’。元即首，是身体之长；亨即享，是嘉礼相会；利即益，是道义结合；贞即固，是事物之本。本体为仁，足以为众人之长；品德美好，足以协调百礼；有利于人，足以协和道义；坚贞强固，足以办成大事。正因为如此，所以不可欺骗。所以说，虽然遇到随卦，亦无责难。而今我一介妇人，参与了乱局，本来地位低下，而又没有仁德，不可以说是‘元’；使国家不得安宁，不可以说是‘亨’；干了坏事而伤害自身，不可以说是‘利’；不顾身份而修饰美色，不可以说是‘贞’。有元、亨、利、贞四德的，遇随卦而没有责难。我都没有，岂能依于随德？我自取其恶，岂能没有责难？必定死在这里，出不去啦！”

穆姜在世的时候，与叔孙侨如私通，为了情夫的政治野心，处心积虑要驱除季孙氏和孟孙氏，造成鲁国的动乱。等到叔孙侨如出走，她也被软禁在东宫。至于为什么自认其咎，谁也猜不透，也许是听说叔孙侨如到了齐国又与声孟子私通，感觉自己不过是叔孙侨如的玩物，因而醒悟了吧。

秦景公使士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皂、隶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禀焉以为政。范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君其图之！”王曰：“吾既许之矣，虽不及晋，必将出师。”

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

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

秦景公派士请求楚国出兵，共同讨伐晋国。楚共王答应了。令尹公子贞以为不可，理由是：目前楚国还不能与晋国争强。晋悼公用人，按照能力分类而各使其长，选拔人才没有遗漏，重用官员不改变原则。他的卿谦让善人，他的大夫不失职守，他的士致力于教育百姓，他的庶人努力耕种，商人、工匠及至奴隶都不想改变职业。韩厥退休了，荀继任中军元帅，执掌国政。士比荀偃年轻而位在荀偃之上，为中军副帅。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推让韩起，让他居于上位，为上军副帅。魏绛功劳很多，认为赵武贤能，而甘愿担任赵武的助手。由此看来，晋国目前国君圣明，臣工忠诚，上面谦让，下面努力。公子贞建议：“在这种情况下，晋国不可战胜，先侍奉他们然后再作打算，请您认真考虑！”

楚共王说：“我已经答应了，就算咱们比不过晋国，也一定要出兵。”

秋天，楚共王陈兵武城，作为秦国的后援。

秦国人入侵晋国。正好这一年晋国遭遇饥荒，不能报复秦国。

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士门于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

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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