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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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坪东北龙王山战役指挥所内，吴焕先、廖荣坤、王少卿、徐海东、戴季英、姚家芳、高敬亭以及三个师的所有团级以上干部围着桌子开会。

吴焕先首先传达了省委第二次扩大会议精神，会议明确给红二十五军规定了具体的“反攻计划”。第一步是夺取七里坪、河口、黄安；第二步是夺取新集和光山麻城交通线的中间地带，把黄安与麻城东北部地区和商城县南部地区连成一片。最后，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继续说：“以上就是省委扩大会议的全部内容，现在我们谈论一下战役部署吧。”

徐海东倒是显得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安排，并且“反攻计划”也已安排好了，这明显是不由他们有半点的犹豫啊！他敲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们面前是比我们多二十倍的敌人。我们既没有围攻和阻击援敌的足够兵力，也没有攻击坚固设防据点的火力和经验，现在无论是从总的敌我态势来看，还是从七里坪的具体情况来看，我们现在夺取被敌人占领的中心城镇都是不可能的，也根本不是夺取中心城镇的时候！”

戴季英黑着脸说：“海东同志，现在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现在不是讨论打不打的问题，而是要讨论怎么打的问题！”

吴焕先抬手制止了戴季英，他说：“海东同志，你提出的问题我都知道，但关于这次战役，中央有明确的指令，省委的决定我们也必须执行。我们的战略目标是，能把敌人逼走就是胜利。”

徐海东无奈地低下头：“如果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保留意见。”

会场一片躁动，下面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会场乱哄哄一片。

戴季英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用力敲了敲桌子，下面瞬间又安静下来，很多人默默地低下了头。

会场氛围突然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有几个烟瘾大的人实在受不了这氛围，就开始卷烟抽烟，借以排遣心中的郁闷。一股烟草的味道很快就弥漫了整个会场。

平常一向沉默寡言的七十三师师长廖荣坤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说：“既然不让讨论打不打，那就请直接下作战命令吧！现在摆在眼前只有一条攻坚作战的路，怎样打还需要讨论吗？”

徐海东也站起来，说：“还有一个情况，现在作战部队没人愿意当干部，尤其是基层连排这两级更是没人愿意干，这仗怎么打呀！”

戴季英皱着眉头又想发作，被吴焕先制止，他说：“困难确实不小，但我还是要强调，这次战役，前有中央的明确指令，后有省委的会议决定，我们必须无条件执行，希望大家克服眼前的困难，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办法也总是会有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能够将驻扎在七里坪的敌人逼走就是胜利。”

说完，他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根据省委的战役目标并结合现在各师的位置，命令如下：第七十三师布置于七里坪以东王锡九、习家坡、石门口至斛山一带；第七十四师布置于七里坪以北江家塝、高庙岗、酒醉山一带；第七十五师除以第二二四团配属第七十四师布置于神灯岗外，两个团随军部留在这里，为军总预备队。另以黄安独立第七师等地方武装，在七里坪附近活动，配合主力作战。为了起到战役突然性作用，各部必须于5月2日夜到达指定位置，3日晨四时同时发起攻击。”

徐海东一脸惊愕地看着吴焕先：“完了？”

吴焕先抬头看了他一眼：“完了。怎么了？”

徐海东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指向地图：“那七里坪南面通往黄安县城，西面通往华家河的道路，不设兵阻援？”

吴焕先一脸无奈：“兵力实在不足，我也没办法。说实话，我也知道省委抱有侥幸心理，现在一是寄希望于敌人一触即溃，二是各部需自行解决通往外界的阻援部署。好了，不说了，事已至此，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吧！”

众人起身敬礼，陆续离开。徐海东也跟着站起来，他停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抬起右手只是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兀自离去。

吴焕先走到门口，目送徐海东上马，带着警卫员飞奔而去，此时他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吴焕先何尝不知道徐海东说的都是对的，又何尝不知道现在部队面临的巨大困难，可是自己又无可奈何，军令大于天啊！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让战士们完全听从，不产生一丝的怀疑情绪，对下属又要装作异常的淡定和坚毅，他不能露出一丝的担心和害怕，他只觉得自己正被一个巨大的旋涡所牵引和裹挟，只能随波逐流，只能服从，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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