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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柔声在宋时悦耳边低语,随后轻轻将她抱起,带向自己的房间。
刚把人带到门口,宋时悦就拧眉,忍痛挣扎着要下起来:“我,我要回我的房间。”
“暂且先在我屋里,等好些了再回去不迟。”苏牧青脚步顿了一下,又抱着她往屋子里走。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张纸,可仍然僵直了身子,使出全力拒绝:“不行,我不能去,你快放我下来!”
宋时悦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恼了。
苏牧青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抗拒的眼神,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见,转身往回走。
宋时悦松了一口气,她还不想死。
宝莲对她虎视眈眈,柳兰枝对苏牧青紧追不舍,她此刻若再上了苏牧青的屋子里疗伤,下一刻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
看过唐闻芝当街侮辱季鸢儿,她就知道,当自己还没有能力跟别人抗衡的时候,守规矩,对自己是一种保护。
当你恪守本分,规矩行事,却依然被欺辱的时候,那就放开去为自己讨公道。
苏牧青一脚踢开宋时悦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潮湿味扑鼻而来,他快扫了一眼屋子里简陋的陈设,有些后悔听她的话了。
他弯下腰小心把宋时悦放在了床上,生怕又弄疼了她。
可宋时悦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痛处,她咬紧了下唇,握拳皱眉,尽力忍着,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娇气。
苏牧青看到宋时悦面色蜡黄,表情痛苦,连忙坐在床边,双手伸出来,犹豫了许久,还是下定了决心:“我看看伤哪儿了。”
说完紧张地眨了眨眼,俯过身,手指轻轻伸出去,去解宋时悦的腰带。
“不行!”
宋时悦激动地拦住他的手,将他推开。
“这不合规矩。”
为了表明自己并非不知好歹,她又放软了语气急切地补充:“奴婢担不起大少爷这样的关照,还是麻烦大少爷,请宝晴姐姐来吧。”
“你担得起,比谁都担得起。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两针,对苏府和柳府来说,有多重要?你救了两个孩子的性命,也救了他们的母亲一命。”
苏牧青的神色严肃起来,眼里也笼罩了一层落寞。
如果这两个孩子今天没救过来,季春芳得有多伤心。
那一年,苏夫人回娘家探望病重的父亲,把苏牧青留在家里。
苏牧青偷偷跑出去跟宋远襄他们几个到河边玩耍,看见一个孩子头朝下倒栽在水中央,静静地漂浮着。
他催促宋远襄快去喊人,自己则找了人家晾衣的竹竿,试图把那孩子捞回来。
哪怕一脚踏进水里及膝深的地方,却依然够不着。
等到大人赶来,将孩子打捞出来时,苏牧青见到了让他一生都忘不掉的情景。
从那以后他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光着脚的孩子,斗大的脸凑到他面前,瞪着突出来的眼珠子责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
当时母亲不在身边,奶奶和婶婶也不会在身边陪着他。
漆黑又恐怖的夜里,他一个人蒙在被子里,不敢闭眼,咬着牙关死扛到天亮。
这就是为什么,苏夫人总觉得回来以后长子会跟她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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