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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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来你老不是一般二般的喝家啊（第1页）

23.“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来你老不是一般二般的喝家啊。”

就在石小闷走罢冇几天，突然有个消息传到了章家人的耳朵里，说是大南门外的菜市场里支起了一个新汤锅，喝家每天早起排大队不说，每天上午超不过十点，汤就能被喝家们喝完，那汤锅的汤好喝得冇法儿说，用喝家们的话说，绝对跟东大街章家的汤有一拼。章兴旺把听到的这个消息告诉了儿子，章童却不以为然地说：“说句难听话，祥符城里每天都有新汤锅支起来，很正常，裹不着大惊小怪。再说，大南门外的菜市场离东大街远着呢，各是各的锅，各是各的味儿，各是各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可是，当章兴旺又告诉儿子，那家汤锅自称掌的是印度胡椒时，章童有点坐不住了，他们压哪儿来的印度胡椒？祥符城里除了章家的汤锅，还冇听说有第二口锅里掌印度胡椒的。章童心里开始闹和了起来，祥符城里只要有第二口锅里掌印度胡椒，就会出现第三口锅、第四口锅，印度胡椒就会越来越不主贵。真要是出现那种情况，章家汤锅再把印度胡椒作为出奇制胜、号称祥符城汤锅老大的说法就会越来越苍白无力。生意倒无所谓，不会受啥大影响，一南一北各是各的回头客，城北边的喝家，不会摊为印度胡椒之说，再窜到城南边去喝。但是，有一点是回避不了的，那就是，会不会由此而引起印度胡椒的泛滥？章家汤锅不再受喝家们的追捧，时间一长还是会受到影响，最起码不会再有人压心里承认章家天下无汤这块招牌了。

心里闹和了两天的章童，终于按捺不住，决定“暗访”一下大南门外的菜市场。

这天大早，章童让他爹支应着自家汤锅，他骑着自行车窜到了大南门外的菜市场。这个菜市场就在南关百货大楼对面，地理位置应该和东大街不差上下，大早起上班上学的人很多，买菜的人也很多，菜市场里除去菜摊儿，还有不少卖早饭的摊儿。章童把自行车扎在南关百货大楼跟儿后，穿过马路进了菜市场。

章童一进菜市场的口，打眼一瞅，只见一个摊儿跟前有挤哄不动的人，他便知道那就是自称也掌了印度胡椒的汤锅。

走到跟前，章童一瞅，好家伙，汤锅前的五六张桌子，坐了满满当当的喝家不说，不少喝家还端着汤碗站在那里喝。再瞅掌勺的那位老板，头上戴着礼拜帽，脖子上挂着毛巾，盛汤的木勺上下翻飞，忙得不亦乐乎，再瞅那些还在排队的喝家，眼睛全部盯在热气腾腾的汤锅里，生怕赶不上自己那一碗。章童心想：不中，自己要是一老本等（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去排队，汤锅里剩下那半锅汤，恐怕轮不上自己那一碗，于是，他脑子一转，想了一招儿。

章童走到热气腾腾的汤锅跟儿，冲正在盛汤的那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小的掌勺人说道：“你瞅瞅我这脑子，你叫啥来着？我记不起来了。”

掌勺人瞅了章童一眼：“咱俩好像不认识。”

章童：“咋不认识，你忘了吧。”

掌勺人又瞅了瞅章童：“咱俩真的不认识。”

章童：“你去过东大寺冇？”

掌勺人：“去过啊。”

章童：“那不妥了。你是朵斯弟，我也是朵斯弟，咱俩在寺里见过面。”

掌勺人打量着章童，说道：“你要说这有可能，古尔邦节的时候吧？”

章童借坡下驴，说道：“就是古尔邦节的时候，你都忘了吧。”

掌勺人琢磨了一下，说道：“好像有点儿印象，你是不是那个帮我把宰好的羊，绑在自行车后座的那个老表啊？”

章童连连点头说道：“你想起来了吧，俺家就是寺门的。”

掌勺人：“恁家是不是寺门的我冇印象了，那天要不是你帮我，那两只宰好的羊，我还真绑不到车后座上。”

章童：“那有啥，举手之劳。”

掌勺人：“咋，今个压寺门窜到这儿来弄啥啊？”

章童：“还能弄啥，都说恁家的汤好，咱朵斯弟不就好这一口嘛。”

掌勺人：“哦，来喝汤的啊。”

章童：“可不是嘛，酒香不怕巷子深，汤好不怕路途远嘛。”

掌勺人冲坐在桌边的一个熟悉喝家说道：“伙计，委屈一下，来了个老表，给他腾个座。”

“冇问题，冇问题。”那个熟悉喝家，急忙端起汤碗站到了一旁。

章童：“你看这多不得劲啊……”

“这冇啥不得劲的，都是见天来喝汤的老熟人。不像你，见了一次面还冇记住，下一回你再来我就记住了。”掌勺人把盛好的汤递到章童手中，说道，“这碗汤不要钱，算是老表之间的回报。”

章童：“那不中，一码归一码，俺寺门跟儿的人，早起谁坐谁家的摊儿，都不能吃白食儿。”

掌勺人把脸一整，说道：“这儿是大南门，不是寺门，吃不吃白食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要喝就白喝，付钱你就走人。”

章童一瞅，这个货还是个讲义气的主儿，也就不好再推辞，于是说道：“天下朵斯弟是一家，那我就不外气了。”

掌勺人正着脸回应道：“天下朵斯弟也不一定是一家，国外的朵斯弟，打得头破血流有的是，只有咱中国的朵斯弟才是一家。”

章童冲掌勺人竖起大拇指：“你老兄这话说得地道。照！”

在桌子跟儿坐下来的章童，并冇抓起勺子就喝汤，而是仔细瞅了瞅汤的颜色，他似乎觉得这家的汤色有点儿不一样。一般来说，胡辣汤的基本颜色，应该都是一种酱油色，别管放的是啥酱油，只不过是颜色的深浅不同，而这家的汤色却有点偏黄。看罢汤色之后，他下勺子在汤碗里转了两下，捞了捞汤里的物件，豆皮、木耳、面筋、海带、黄花菜、羊肉，也就是这些内容。他搲起一勺汤送进嘴里，拿了拿味儿后，眉头轻轻地蹙动了一下，接着又搲起一勺送进嘴里，又拿了拿味儿，眉头又蹙动一下，这碗汤里的所有配料的味道，都被他品了出来：花椒、胡椒、干姜、八角、桂皮、辣椒、青果、小茴香、小磨油，除此之外，他冇品出还有其他啥作料啊。

章童一边继续搲着汤喝往嘴里送，一边继续在琢磨着，他突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胡辣汤里面只要有你喝不出来的味道，这个味道就会成为汤的特点，做胡辣汤的成败，就在这个味道上。

章童边喝边琢磨着，这家汤的那股子别致的味道，来源于啥作料呢？直到他把一碗汤喝完，他也冇琢磨出这个味道来源于啥作料。于是，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手提饭盒，起身对掌勺人说：“老表，你的汤中，好喝，我要是再捎走一碗付钱的，中不中啊？”

“饭盒拿来。”掌勺人压章童手里接过饭盒，咣咣几勺将饭盒盛满，递给章童：“拿一碗的钱。”

章童：“这可不止一碗啊？”

掌勺人正着脸说：“少说废话，就拿一碗的钱，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倒回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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