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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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定公十四年（第1页）

鲁定公十四年

公元前496年，鲁定公十四年。

十四年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

十四年春，卫灵公驱逐公叔戍和他的党羽，所以赵阳逃奔宋国，公叔戍逃奔鲁国。

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梁婴父讨厌董安于，对荀跞说：“不杀掉董安于，让他一直为赵氏主持政务，赵氏一定会得到晋国。何不以他先发难为理由，追讨赵氏的责任？”荀跞对梁婴父言听计从，便派人对赵鞅说：“范氏和中行氏虽然确实发动了叛乱，但这是由于董安于挑起来的，这事也可以说是董安于参与了阴谋作乱。晋国有法令，发动祸乱的人死罪。那两个人已经伏罪了，谨敢以此奉告。”

赵鞅为此而担忧。董安于主动提出：“我死了而晋国安宁，赵氏安定，那我哪里还用得着活下去？人谁能不死？我已经死得太晚啦！”于是自缢而亡。赵鞅将他的尸体摆在街市上，告诉荀跞：“您命令杀戮罪人董安于，他已经伏罪了，谨敢以此奉告。”荀跞这才和赵鞅结盟，然后赵氏得以安定。赵鞅将董安于的灵位安放在自家宗庙，和祖先一起祭祀。

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绝陈好。二月，楚灭顿。

顿子牂想要投靠晋国，所以背叛楚国，同时断绝与陈国的友好关系。晋国都这样了，还想投靠晋国，只能说这人也太没眼力了。

二月，楚国灭掉了顿国。

夏，卫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

夏天，卫国北宫结逃奔鲁国，还是为了公叔戍这件事。

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槜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槜李七里。

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吴国讨伐越国。越王句践起兵抗战，双方在槜李布阵。吴军身经百战，阵容严整。句践为此而担忧，派敢死队两度出击，如猛禽扑食一般冲向吴军。吴军岿然不动。句践又生一计，派罪犯排成三行，将剑横在脖子上，来到阵前，致辞说：“两位国君整顿军马，臣等触犯军令，在国君的大军面前表现出无能，不敢逃避刑罚，敢求一死！”于是都自刎而死。吴军看得出了神，句践趁机麾军进攻，大败吴军。战斗中，越将灵姑浮用长戈攻击吴王阖庐。阖庐闪避不及，被伤到大脚趾，一只鞋也被灵姑浮抢走。吴军全面撤退，阖庐因伤势过重，死于陉地，距离槜李不过七里。

阖庐死后，太子夫差即位。夫差派一个人站在庭院里，只要自己进出，那个人就大喝一声，说：“夫差，你忘记越王的杀父之仇了吗？”夫差赶紧回答：“是，我不敢忘！”如此三年，夫差终于报了越国的仇——这是后话。

晋人围朝歌，公会齐侯、卫侯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士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

晋国继续打击中行氏和范氏，派部队包围了他们的据点朝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齐景公、卫灵公、鲁定公在脾地和上梁之间会面，商量救援中行氏和范氏。两家也不甘束手就擒，采取反制措施，派析成鲋和小王桃甲带着狄人部队袭击晋国，与晋军在绛中作战，不胜而回。析成鲋逃奔雒邑，小王桃甲进入朝歌。

秋，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

秋天，齐景公、宋景公在洮地相会，这是为了救援范氏。

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大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大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大子。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大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出奔郑，自郑奔齐。

大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大子则祸余。大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卫灵公的夫人南子，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风骚女人。据《论语》记载，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经过卫国，和南子见了一面，学生子路就不高兴，认为老师不应该和这样一个艳名远扬的女人见面。谁知道两个人会干什么呢？这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吗？孔子也很紧张，一个劲儿地发誓：“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意思是，我如果干了违背原则的事，让老天抛弃我吧，让老天抛弃我吧！——南子就是这样一个让男人不淡定的女人。男人娶了这样的老婆，一般都会宠着她，卫灵公也不例外。这不，南子想见宋朝，卫灵公便召宋朝来见。

宋朝是宋国的公子朝。南子娶自宋国，宋朝是她的老熟人。具体怎么熟，各位自个儿去想吧。《论语》上说：“不有祝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意思是没有祝的口才，却有宋朝的美貌，在当今之世很难逃脱祸害啊！大伙知道宋朝是位举世无双的美男子就可以了。齐景公和宋景公在洮地相会的时候，卫灵公的世子蒯聩代表卫国将盂地献给齐国，经过宋国首都睢阳郊外。当地的农民听说是卫国世子来了，一边耕种，一边唱歌：“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

娄猪即母猪，豭是公猪，艾豭则是漂亮的公猪。这首歌可以翻译为：“既然已经满足你们的母猪，何不归还我们那头漂亮的公猪？”这也太损了。世子蒯聩又羞又恼，对随行的戏阳速说：“你跟我去见少君（即国君夫人），少君接见我的时候，我一回头，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啊！”于是去朝见南子。南子接见了他。说话间，蒯聩三次回头，戏阳速都没有任何表示。南子又不傻，一看蒯聩的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卫灵公牵着她的手登上高台。蒯聩逃奔宋国。卫灵公将蒯聩的党羽全部驱逐出境，所以公孟逃奔郑国，又从郑国逃到齐国。

蒯聩吃了这个亏，逢人便说：“是戏阳速害了我。”戏阳速则对别人说：“那是世子害了我。世子不讲道义，让我去杀他的母亲（名义上的，非亲母）。我不答应，他就要残杀我。如果我杀了夫人，他就拿我脱罪。所以我只能答应他又不行动，以此来逃避一死。俗话说，百姓拿信用来保全自己。我这是以义为信罢了。”

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高强。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十二月，晋国人在潞地打败范氏和中行氏的部队，俘虏籍秦和高强，又在百泉打败郑军和范氏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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