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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寂隔得不近不远,自是听到了溪娘的话,本不想理会。可听到常管事接了句要给他打个折致谢时,才转身道:"只萍水相逢当不得谢。"
方寸之间,他虽举止有礼,温文尔雅,但溪娘却觉得他对自己有莫名的不喜,即使是上次他出手相助,温润之中也是带了些冷意的。
她虽知道人这一生不可能博得所有人的喜欢,可曾寂与她素未平生,就有些好奇。
"曾大人可是给家中亲眷挑选衣裳?"可毕竟是帮过自己的忙,溪娘硬着头皮寒暄道。
曾寂看着她杏眼柳眉带着笑,心口一滞,不欲多言:"是。"
还好,溪娘也不是话多之人。寒暄过后各自散去。
琼衣坊的绸缎是玉京城数一数二的好料子,就连平常的妆花缎也是用最软的缫丝,他轻轻抚过眼前的妆花缎,转过头看着远处窈窕的身影。
而后低头自嘲一笑,她虽穿着素净衣裙但也是轻云烟罗制成的,哪里瞧得上普通的妆花缎呢,或许高门贵妾是比寒门正妻有福气多了。
溪娘自然是知道沈丽娘的喜好,按着她喜爱的颜色挑选了上好衣料,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出了店。
见鸳儿上马车前还恋恋不舍四处张望,溪娘笑道:"你若想再逛逛,不如让五牛找个清净些的酒楼,我们下午再回府如何?"
"那自然是好,只是若夫人知道......"
溪娘道:"走吧,我出府时已请了夫人首肯。"
那日从沈府到灯笼巷时,五牛就已将自己划为了景翊的人,虽说溪娘与景翊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猜测。但他又不笨。
低调不冒尖的沈小娘能让素来持重的三老爷着急慌乱,他就觉得溪娘不一般。
听得她的吩咐,应道:"得嘞!小娘和鸳儿姑娘坐稳了!"
他平常行走在外见过不少瓦肆酒楼,挑选一清净的酒楼自然不在话下。
酒楼掌柜见是女客,就请了人去内堂屏门后就坐,五牛还拘谨着站在一旁,鸳儿笑着请他进来道:"五牛哥就别推了,小娘最是好性子,从不会苛待咱们下人。"
饭吃到一半就听到屏门前那桌来了人,一开始是中年男子在侃侃而谈,过了许久才听得温润浅缓的声色:"胡大人过誉了,下官才疏学浅家世清贫,怕是配不上令嫒。"
溪娘用帕子压了压唇角,她无意偷听隐私之事,只得低头浅抿清茶分散注意力。
"曾大人莫要自谦了,也亏得前头那家的女儿不惜福,这才给了我家珍珍机会。若是曾大人有意,不如中秋时到家中品蟹赏菊如何?"
实在是那位胡大人的声音洪亮了些,此时连鸳儿和五牛也听得真切,三人对视一眼,溪娘低声道:"等他们离去了我们再走吧。"
若是眼下出去必然是要绕过屏门,怕是会惹人尴尬。
曾寂方才进来时就见到了景府的马车,估摸着溪娘怕是在此用饭,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介意,此时只想着三言两句将面前的男人打发了去,早些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那胡大人见曾寂三推四推脸上的笑全然淡去,猛然起身道:"本官可是看在你算可造之才,这才要将爱女委屈嫁你,你却!"
话还未说完,就听"嘭"得一声,他身后屏门被衣袍挥倒,抬眼就看到溪娘。
四目相对,她双唇抿成线,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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