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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连串优雅而尖刻的嘲讽。
张明艳手指发抖,好不容易才挂断电话。
游艇又陷入寂静,只余海风呜咽。
她抱着双膝,失声痛哭:“皓元,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害死了你,也毁了自己......”
我心如止水,提不起半点同情。
这都是她自找的。
萧远洋倒是有趣,说他爱张明艳吧,却让她为赌债担保。
说他不爱吧,又为得到她不惜杀人越货。
都是疯子。
我发现自己真的看开了,听他们这些爱恨情仇,像在听海边的闲言碎语,与己无关。
张明艳带着病体走出船舱。
她消瘦憔悴,再也不复当年风姿,码头的人都认不出她了。
我以为她会去为萧远洋作证,但她却准备了一场海葬。
递交我们的订婚证明后,她将我的潜水服和装备带到了外海,洒下一捧捧花瓣。
她步履蹒跄地来到我父亲的老渔船边,将我的航海证书和保险赔偿文件放在甲板上。
如父亲所言,我为人谨慎。
刚开始海上探险时,就担心意外连累年迈的父亲,早早买好了巨额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他。
我算是尽了最后的孝心,却终究没能两全。
张明艳躲在码头后,看着我那满头白发的父亲颤巍巍地从渔船上下来,一件件捡起那些文件。
父亲发现了她的身影,对着海风嘶吼:
“别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害死我儿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我要诅咒你,让海神收走你的性命!”
他愤怒地用船桨敲打着码头。
张明艳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她抱着我的潜水服,踉跄着走向游艇。
回到那片夺走我生命的海域,她竟不带任何设备就跳进了海里。
在刺骨的海水中浮浮沉沉,直到体温流失,被巡逻的海警救起。
我不明白了。
这样惩罚自己,又有什么用?
我这条命,不会因为她的忏悔就能重来一次。
我以为她会放弃。
没想到她又开始了夜航。
抱着我的遗物,倾尽所有积蓄租船出海,一次次驶向风暴中心。
每当巨浪打上甲板,她就像感受到了我溺死时的痛苦。
这次她不再喊我“旱鸭子”,而是泪如雨下,绝望地呐喊:
“皓元,带我走吧!”
“活着比死更难受。”
“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片海上...”
正常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她这样下去,迟早会葬身大海。
若是阴阳两隔后还要相见,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我终于释然,任由灵魂随着潮汐远去。
再见,愿不再相见。
远处的灯塔依旧孤独地闪烁,如同永不疲倦的守望者,默默见证着这场悲剧的落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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