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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夕阳将层云烧成火海,一只灰鸟穿过数棵高木,在半空盘旋须臾,落在了窗边。
陈郢本就倚着窗框,盯着灰鸟打量一番,确认了它的来历。
这是傅见山特意为云如璟训练的一类鸟,用来传递消息。
灰鸟的腿上绑着一张布条,陈郢拆开来看,是用血写成的“西郊矿山”。
章辽定定地看着那只灰鸟,想起昨夜之事。
【晚膳之后,章辽随云如璟去书房查看那群矿工的簿籍。
本以为云如璟会很认真地翻看,不料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似乎只记下了他们的住处。
“章辽。”他将手中的簿册随意扔到书案上,轻声唤了一句。
“臣在。”章辽恭敬地回礼。
“明日我同王妃出去,把陈郢和千牛卫全留给你。”
晚风徐徐吹入,烛火随之晃动,照在云如璟脸上,显得十分阴沉。
“你且糊弄着任雄,没有我的传信,不可轻举妄动。”
章辽有些担忧地看向他,“殿下放心,臣自当受命而行。可殿下和王妃若是去调查,还是带些人为好!”
“太过招摇,恐适得其反。”云如璟摇了摇头,“你也听那几个矿工说了,任雄先前就抓过他们的家眷用来威胁。”
“如今这情形,这些人十有八九又落到他的手里,一切以人质安全为先。若叫他起疑,难免伤及无辜。”
章辽感叹他心中想得周全,于是应道:“臣遵命。”】
章辽与陈郢对视一眼,二人破门而出,千牛卫就在门外等候,且已被陈郢提前分成了两组。
“你等随我去接应殿下!”他一声令下,带走了十个备身。
余下的四十人跟随章辽闯入任雄的书房。
“拿下任雄!”
此时任雄还在焦急地等待矿山的回信,不料被千牛卫押了起来。
“御史!章御史!”他强装镇定,赔笑道,“御史这是作甚?可是什么地方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等殿下回来再说吧!”章辽没有理会他,而是吩咐千牛卫,“押出去!”
任雄顿时心中慌乱起来,看来矿山那边失手了!
章辽环顾着这间书房,正打算开始真正调查县衙,却听到门外的拔刀声。
他徐步走了出去,见县丞带着一众衙吏与千牛卫对峙。
“章御史未免太大阵仗了吧!”县丞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凡事讲究证据,御史要抓县令,也得说出个缘故来吧!你拿宁王压人,可宁王何在啊?”
章辽直视着县丞,气势上丝毫不败下风,“宁王当然在。”
说话间,他从腰间取出一枚印章示众。
县丞瞬间瞪大双眼,连同任雄也十分震惊,并且反应过来他们是在给自己做局!
“圣上口谕,命宁王前来查办矿工劫船案。宁王私印在此,违令者视为忤逆!”
章辽话音刚落,一众千牛卫随即跪下,“属下听命!”
这群衙吏本是气势汹汹过来堵人的,可见此情形也犹豫着跪下了,毕竟现在皇帝就在不到百里的泗州,他们岂敢造反?
县丞一时没了气势,也心不甘情不愿跪了下去。
任雄面色铁青,章辽目光凌厉盯着他。
僵持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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