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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自己说错,懒得纠正,说道:“你上次借了三本。”
“嗯哼,”齐林湘道,“我放在这边么?”
“放那边架子上吧,明天帮你登记。”
齐林湘闻言放过去。
她把书本平平整整放柜台上,不太安分伸出手,呼噜一把柜台上的猫。猫咪被她挠舒服了,整只眯着眼趴下来。柜台角落里还放着一只小花盆,里面小红花稀疏开了几瓣。齐林湘看了几眼,转过头,无意问道:“沈老板今天不在吗?”
“他有些事。”花涧说。
齐林湘露出了然的表情,最后挠了把猫咪,拍拍它脑袋。临出门又探回头,轻笑道:“你好像不太开心。”
花涧微微蹙眉,继而发现自己本来就在皱眉,不太熟练地舒展开。
齐林湘一笑,挥挥手,细心带上店门。
夕阳落尽了,街上没有灯,整片沉寂下来。有细微虫鸣穿透夜色,落入耳朵里。
花涧觉得有点吵,伸手去摸耳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有一只已经被沈亭文摘走了。
他呼出一口气,认清某个人就是祸害的事实。
花涧情绪波动虽然不大,但外显,细心一些很容易发现。大概因为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底线和评判标准,所以不会无理取闹发脾气,也不莫名其妙冷战,更不会去迁就别人。
一定要说哪里不好,大概是从来不愿意去主动解决问题。
沈亭文在外面街口找到停车位时已经晚上八点多,凤鸣街的店铺全关了。拐过一个弯,街上没了路灯,只有零星几家店铺柜台前点着光,透过不同装饰的窗户,在铺满水痕的路上照出粼粼的光。
今天天气不好,下了一天雨,还刮风,手电筒功能照出的白光散进雨幕里,雾濛濛一片。沈亭文拢了下衣服领口,觉得有点冷。
他不主动给花涧发消息闲聊,花涧能晾他十天半个月。这人聪明,不知道怎么想出的装糊涂。沈亭文撑着伞,慢悠悠往回走,还没走到店门前,乍然听到一声风铃响动。
花涧穿着他熟悉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落下来,搭在白皙的脖颈边。他一手支着门把手,探身出来,似有意外:“你怎么现在回来?”
沈亭文心头一动,语速不由慢下来:“老太太下午醒了,”他轻声说,“比医生预估苏醒时间早不少。”
花涧点头,给他让出进屋的位置。沈亭文抖干净伞上雨珠,又在门垫上跺了跺,往屋里走:“有吃的么?”
“没吃晚饭?”
“没,”沈亭文如实以告,“提不起胃口,冰箱里还剩什么?”
“你先去洗澡吧。”花涧看着眼他潮湿的裤脚,自己往冰箱的方向走去,“现成的有前两天包好的馄饨,还有一杯刚打好的西瓜汁。”
冷冻室和冷藏室大赖赖地敞着,白光冷冰冰地。花涧伸手取出收馄饨的袋子,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圈,薅出来一包紫菜:“吃吗?”
“可以,”沈亭文低着头收拾雨伞,“不过,你这馄饨的保质期是不是有点长。”
“不到一周,还好。”花涧说,又摸出一颗鸡蛋,“或者你考虑出去买点别的。”
外面的雨不算小,还冷,屋内就算听不到声音,也不影响几步路便淋个半湿,折腾得不是一点。沈亭文心觉花涧身上的温柔劲又回来了,虽然嘴上乍一看唬人得很,摇头:“不了,我去洗澡——你的手怎么了?”
花涧动作一顿。
距离他弄伤自己已经五六天了,伤口有些严重,还没好彻底,从纱布换成了创可贴。他没想到沈亭文那么眼尖,先是一愣,继而就是沉默。
沈亭文朝他走过来。
花涧在极轻的脚步声里回过神,合上冰箱门向料理台走去,语气一如既往:“昨天削铅笔的时候割了一下,没什么。”
厨房门窄,尤其是花涧还有意挡在门口,一副拒绝的样子。担心归担心,沈亭文不想在这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只好说道:“你放下吧,等下我来。”
花涧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沈亭文换了花涧同款的家居服,从二楼走下来。桌上已经放好一碗馄饨和一碗紫菜蛋花汤,袅袅冒出热气。
沈亭文头发未干,在开得不算低的空调下面,感觉自己周身一样绕着一圈水汽,热腾腾地,跟那两碗食物一样。
联想有点奇怪其实……沈亭文想着,走到厨房门口,煮完汤的锅还在灶台上,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亭文无奈摇头,倾耳听了半天,没听到一点动静,被迫放弃找人的想法,拿起勺子搅搅紫菜汤,喝下一口。
味道偏淡,鲜味却足够。在外面住久了,又冒着冷雨回来,一口汤喝下去,温度从喉口一路熨帖到胃里,连带身体里的寒意一起被彻底驱散,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泉水里,全身都放松下来。沈亭文在记忆里翻找很久,没翻找出来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另一边窗下放着画架,用水彩染出濛濛雨幕,从亭台檐角一直蔓延到天际。雨声哗啦,逐渐大起来。沈亭文慢悠悠地喝着汤,看见花涧下来收拾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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