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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俞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坐了多久,从藤椅上起身时,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定位,然后朝别墅的西北角走去。
穿过地砖铺的引导路,宋今俞走入红枫林,落下的枫叶和其他地方飘来的枯黄叶铺满了草地,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平时管家都会打理,将落叶及时清理,但祁之焓好像格外喜欢一个人在这些地方转悠,宋今俞就交代管家避开了这里。
隔着几棵五角枫,宋今俞一眼看见祁之焓,穿着白衬衫,背对他盘坐在干燥的枯叶上,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宋今俞走近了才发现他旁边堆了几个头环,有的红枫缀了半圈,有的只编好了环架,有的做得很好,插的是其他叶子,全完工了,但也被丢进不合格的那一堆里。
最底下有一个插红枫插得最饱满的,无论是骨架还是插叶都很完美,只可惜有一处被捏坏了。
脚步落在枯叶上,面前的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宋今俞俯下身正要拍他的肩膀,祁之焓却突然转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宋今俞一时恍惚,这个场景像极了他在办公室拉住祁之焓的手腕,让祁之焓教他解题的那一幕。宋今俞还记得就是那一次,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更近一步。
只是此时两人的位置正好颠倒了。
在宋今俞还没做反应之时,祁之焓已经将红枫头环戴在了他的头上。不大不小,每一片枫叶都在这一地落叶里仔细对比挑选的。
祁之焓仔细看了看整体的效果,应该是满意的,他抿着唇温和地笑,“你来的正好,我刚好编好。”
宋今俞顺着他的力坐下,想要开口说话,却被祁之焓打断。
“这里的红枫很美,我编废了好几个,这个是落下的叶子里能编的最好的。”也是最接近第一个的。
在满地枫里层层挑选,叶形完整圆润的,整体颜色红得一致的,叶体大小适中的,剩下的叶子里再凑不出一顶完整的红枫头环了。
祁之焓目光平静地看着宋今俞,说:“宋今俞你戴着很好看,我想把它送给你,是离开之前的礼物。”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得回去了,但我并不是想以后都不和你联系,只是不住在一起而已,我……想回去了。”
祁之焓不是不想让宋今俞说话,只是他必须在宋今俞说话前把要说的都说完,他需要一口气说完的勇气,宋今俞开口会有阻拦,而他不舍也会有犹豫。
宋今俞顶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他来之前准备了十种、二十种或道歉或哄骗的腹稿。可祁之焓眼里没有妥协。
他没有问。
没有问这顶红枫头环是在他决定离开前想为他编的,还是为了离开而编的;没有问离开月季墙前,为什么在发抖,第一个头环为什么坏了。
手机定位上密密麻麻的红线,在别墅与红枫林之间来回折返。每天的午睡时间,祁之焓悄然打开房间的门,走入这片红枫林,在清风拂来时,拾起那几片刚落下的最红的枫。周六周末的一整天里,他能在这片林里寻觅一整个白天。
一顶头环层层堆积,八百五十七片红枫。
这个是落下的叶子里能编的最好的。
也是最接近第一个的。
风干的枫叶才能永久保存,刚落下的枫叶才最明艳,所以只能接近,不能复制。
“好。”
宋今俞戴着头环沉声说。
祁之焓默然,有一丝失落夹杂在如释重负里,让情感变得酸涩复杂。
离开是必然的,在这里待的日子像一场绚丽的花火,仰起头就可以看到花团锦簇,可祁之焓忘了,他站在沼泽地里,只要他低头就能认清现实。再留下来只会越来越糟。
他也不提月季墙的事,既然要离开了,就不要给已经画上的句号横亘一条沟渠,这样留在记忆里的就都是好的,开心的,对彼此都好。
……也许以后就真的断了一切联系。
“走吧,天已经很晚了。”祁之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将手递给地上的宋今俞。
宋今俞拉住他的手,祁之焓用力一拉却没拉起来,歪头用眼神询问他。
“祁之焓,这片红枫林一直都在,这是你送我的第一顶头环,现在我问你,”宋今俞仰头望着他,“是最后一顶吗?”
是最后一顶,也是唯一一顶吗?
夕阳映衬着红枫,红橙色笼罩了这片天地,两分钟后,祁之焓轻声回答:
“是。”
岑姨在一楼大厅匆忙地清点着东西,茶几上大包小包的礼品袋翻来覆去地被她检查有没有遗漏。
祁之焓拉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旁边的门仍然关着,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提起行李箱朝楼下走去。
“小焓呀,非要现在就走吗?都这么晚了,要走也明天走好了,给你带的东西都准备的太仓促了。”岑姨见他下来连忙迎上前劝道。
这突然就告知要走,她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同时也舍不得祁之焓走。
祁之焓看见茶几上堆满的礼品袋,无奈地朝他笑了笑,“岑姨,不用给我带东西,我哪儿也没有厨具,带过去也是浪费。”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去给你挑一些冲调的补品。”岑姨立刻要去库房,祁之焓赶紧拉住她,“不用了,岑姨,车来不及了,我就这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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