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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件。开头写着“致林叙则”,很短的一封信,寥寥数语,平淡地说着如果意外发生,愿他不要遗憾,活得自由。在结尾写着“小则,我永远爱你,不出于愧疚、不出于责任,只发自内心。”。
短短几百个字,祁之焓看了又看,直到一只手拍上僵硬的肩膀,老徐略微疑惑,问:“怎么了,小祁?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累了。”祁之焓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操作鼠标点击审核完毕,确认密级级别为秘密级。
窗外纷纷扬扬下了大雪,屋内没开灯,只有一盏台灯放在窗台下的书桌上,台灯下摆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一只钢笔横压在上面,笔尖的墨迹还没干透。
移到右边,是一个弧形阳台,有一张垫上厚毯的躺椅,雪飘飘洒洒漫上了脚踏,祁之焓的鞋尖覆了雪。
城堡后院的山茶花在开了,和这场雪共舞,祁之焓平望着远处,依稀辨清山茶花与雪。
一张毯子盖了上来,阻挡了寒风继续探入,宋今俞先弯下腰拍干净鞋尖的雪,再拉高毯子掖好,才在祁之焓身边坐好。
“今天是几号了?”祁之焓痴了会儿,忽然想起问。
“3号了,再过21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宋今俞答道,“哥哥,你昨天才问过我。”
祁之焓恍然一下,轻声道:“是吗?我忘了,竟然又过了一个月。”
宋今俞伸进毯子里包住他冰凉的手暖一暖,“没关系,忘了就来问我,我帮你记着。”
祁之焓看着近处的雪,很久之后收回目光落在宋今俞脸上,声音苍白的像这场大雪,“宋今俞,你会送我再去做一次电休克吗?”
浑身一震,宋今俞慌乱地错开眼,忙把他的手搓一搓,说:“好好的,做什么电休克,你的病离那种地步还很远呢,我们认真吃药肯定就快好了。”
他说着又兀自忙碌,嫌搓手不够,把祁之焓的双手捧出来哈气,可那双手还是不够热,在他准备把手放进自己心窝处暖一暖时,祁之焓终于反握住他忙乱的手,让他停下来。
祁之焓注视着宋今俞无法平静的眼神,从躺椅上探身抱住了他,毯子褪到了腿上,他说:“宋今俞,你别怕,我只是问一问。”
“不是的,你不会只随便问问,你瞒着我在运城的精神病院办了住院。”宋今俞心乱如麻,“祁之焓,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一个月前,祁之焓消失了三天,在樊城深秋的墓园里,宋今俞找到他时,他靠在一座墓碑前不省人事,手里攥了一瓶酒,里面空了一半。
把他带回来后,宋今俞彻底软禁了他,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祁之焓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任何电子设备了。
宋今俞猛地扣起他的肩膀,直视他,痛下决心似的道:“祁之焓,我再也不心慈手软了,我告诉你,会!但凡你有一点轻生的念头,我一定送你去做电休克,再让你把一切都忘了,到时候把你囚起来,叫你只认识我、依赖我,管你是想离开我,还是又想把我推给别人,我都不会蠢到再给你一丁点机会!”
祁之焓怔怔地望着他,“可我不想再忘了。”
他已经26岁了,还有几个七年懵懂蹉跎?有些人、有些事不管痛不痛苦,他都不想再忘了。
“那就别给我这个机会!”宋今俞目光坚决,可祁之焓知道他心里没底,宋今俞怕了。
祁之焓心中苦涩,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仿佛看见那个古树下一次次把祈福带系满的落寞背影。他说:“宋今俞,有时我会想,如果我们从没有遇到过,你现在会是怎样?”
会是一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从来无所畏惧,春风得意。是真正的金玉之人,合该锦绣满怀,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祁之焓,你失望了是吗?”宋今俞倏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你怨我吧,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想让我低头,除了你,我抓住了你就死也不放手!”
祁之焓蓦地哽咽,忙别开脸调整情绪,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待平复后,道:“宋今俞,我没怨你,也没有对你失望,那些伤人的话是我不该有意说出来刺激你。”他欠身过去,抵住宋今俞的额头,道:“你原谅我好吗?”
宋今俞缓缓睁大着眼睛,整个人都定住,像是反应不过来。许久之后,他的眼睫动了动,与祁之焓对上目光,里面的空白逐渐有了晃动,撕裂出一簇热烈的火苗。宋今俞猛地勾住祁之焓的头,激烈地吻上去,抵开齿关。
呼吸被掠夺,祁之焓吃力地回应他,不住地喘息,抓住空隙道:“明天,哈……你把手机还——”
“不行!!”宋今俞心口一紧,倏地推开祁之焓,静了一秒,激动道:“你果然是在骗我!祁之焓,你休想!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宋今俞,我没骗你!”祁之焓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我们在一起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关着我吧?”
“为什么不能!?哥哥,你很不乖。”宋今俞眉头警惕地皱起,目光偏执,“只要给你点机会,你就想方设法地离开,我不拴牢你,下一次又在哪里能找到你!?”
“我……”祁之焓突然哑口,宋今俞转不过那个弯,可他能说什么?如果单靠语言就可以让宋今俞变得和以前一样,那他自己也不会还背着抑郁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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