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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法解释,默默回到之前关着塞琉古斯的水仓,从观测站里取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他的挚友与他刚刚开始信任的奴仆,他几乎同时失去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感到嘴唇都已经被自己咬破了,口里全是血腥味。
“我说,梅杜沙大尉……你冷静一点,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尼伽。”
弗克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梅杜沙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懒得跟他解释——何况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解释不清,他朝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噢……那可真是感谢你,弗克兹博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这么好呢?”
“我可一直是个大好人。”弗克兹耸耸肩,他怀里的少年似乎被他们的交谈声扰醒,肩头瑟缩了一下,转过脸来。
梅杜沙看向他,不禁屏住了呼吸,便见少年浅香槟色的发丝从脸颊垂下,露出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孔……和一双紫罗兰色的,漂亮得犹如精灵的眼眸,淡漠地看向了他。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没有丝毫似曾相识的痕迹,与他要找的那张面孔并无半分相像,但梅杜沙仍然情不自禁地打量着他,直到少年懒懒地开口:“我好像见过你,在尼厄公爵的家宴上……你是尼伽少将的那个情人,梅杜沙。”
“我……”梅杜沙看着他,不知怎么,一时语塞,倒是那少年轻笑起来,眼神凉得有些刻薄,“真是个美人……难怪尼厄公爵老拿我跟你比。很高兴认识你,梅杜沙大尉。我们同时伺候一对父子,也是够同病相怜的,不是吗?”
“艾涅卡!”弗克兹像被刺到了,低声喝止,将少年裹进了自己的衣间。
“嗡——”遥遥的一声鸣笛声传来,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朝窗外望去,一艘飘着圣比伦帝国旗帜的军舰从夜雾中透出轮廓,朝他们航行而来。
那是尼伽的战舰。
不,他一定,要在再次回归帝国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塞琉古斯找回来。
第二卷人鱼遗迹篇
孤军赴险
梅杜沙望了一眼黑茫茫的海面,在阿彻的搀扶下走上舰桥,来到尼伽面前。年轻的少将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酝酿着一场风暴,离他还有两米远,梅杜沙便感到了那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他停下脚步,及时地半跪下来:“少将。”
天鹅绒的披风落到背上,皮手套裹覆的手拉紧系带的同时,将他扯拽起来,尼伽垂眸,像检查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细细端详了他一番,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伤口,又将他拽近了些,问:“说说,你打算怎么请罪?”
梅杜沙盯着他,正酝酿着回答,就看见他背后的士兵们恭敬地朝两侧分开一条道,露出了瑟兰的身影。
他一惊,随即意识到,这趟出行,恐怕不是单纯为了赶来救援,还有别的目的,否则,皇帝不可能也一道前来。尼伽稍稍退开,朝瑟兰行礼:“陛下。”
“陛下,人鱼意外逃走了,我没得及阻止,请给我机会,我一定将它尽快抓回来。”梅杜沙诚恳地请罪。眼下这个情况,一旦失去帝王的信赖,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糟糕。
瑟兰面无波澜地审视了他好一会,才开口:“希礼尔,这帮反叛军的头目,前大洋舰队敢死队员,你曾经的同僚。这是我刚刚得到的调查报告。梅杜沙,他似乎就是你向我请求安排在哨站的那个人。说说看,你要如何向我证明,你跟这场叛变无关,我又该如何相信,人鱼真的是意外逃走了,而不是落到了别的什么人手里?”
“陛下,我对这场叛变毫不知情,希礼尔……利用了我。”梅杜沙吸了口气,“而我亲手杀了他。”
他展开手指,呈上沾染着希礼尔鲜血的一束发辫和达贡的舌头:“那搜船上的隔离室里还留有我亲手制服的一个活口,您可以派别的军事调查员来审讯他。尽我所能阻止这场叛变,就是最好的证明,陛下。我是圣比伦帝国的军人,您最忠心的臣仆,绝不会与一帮没有前路可言的反叛军勾结。”
当然,被破坏了大脑前额叶的达贡恐怕什么也说不出来,也绝不可能泄露他身份的秘密。
“我愿意相信你,但你仍然得接受审查。”瑟兰淡淡道,尼伽接过话头,“陛下,审查程序就交给我吧。我会派最严格的军事调查员来为梅杜沙大尉洗清嫌疑。”
梅杜沙心里一沉,望向尼伽,他也正盯着他,微昂下巴,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态。
军队里的审查程序是怎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以前他也负责过这项工作。一针硫喷妥钠下去,肚子里的秘密都能倒个干净,尽管他对自己做过针对性训练,也无法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够抵抗住太高的浓度。
复仇计划一旦被挖出来,他做过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当然,尼伽想要的,并不是给他洗冤又或者扣上罪名,他想要的,不过是要他顺从地爬上他的床,成为他名副其实的情人而已。
梅杜沙抿了抿唇,正准备出声,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可以证明梅杜沙大尉的清白。”
弗克兹顿了顿,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那些家伙劫持梅杜沙大尉的时候,我碰巧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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