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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阳绕开这个话题,“你回宿舍了是不是。”
“不。”
白晓阳还在等段屿后面的回答,却只听见了一阵别的声音,好像是段屿在用手机查看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说,“回过。现在出来了,发现你不在所以问问。冰箱里给你放了贝果,记得吃。”
……语气明显是和缓了许多。
听起来段屿今天也不回宿舍住,白晓阳表示明白了,“谢谢。你吃了吗?”
“好神奇,居然在关心我,”他低笑一声,“没有。如果你乐意分我一半也行。”
“嗯。”白晓阳低低地说,“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边有点烟的声音,“你真的没事?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白晓阳轻轻地说,“你早点休息。”
“可是我想去接你。”
“今天就……”
“白晓阳,你对着我最好说实话。”
正在思索该怎么搪塞过去,车稳稳停下,司机说到了。
白晓阳收了心,借着机会敷衍了两句,反正无论怎么样段屿都会半信半疑,于是急急地扔下了一句回头联系你,就很快挂了电话,直奔着步行街深处去。
虽然位置不太好,但京丰的彩灯招牌不小。
果然是闭店的状态。
夜宵时间街两道商铺都很热闹,还有在小广场摆摊的,买彩绘作品原创cd或者衣服鞋帽。就只有京丰那一块,原本该热火朝天地开着大门营业,如今却黑压压的,像个洞窟。
白晓阳绕到后门处,发现门口很干净,只有一小袋垃圾,看上去不像平时的厨余,而是生活垃圾,里面隐隐散发出腐臭味儿,能在冬天散发出这种气味,应该是很久没扔……
一抬头,白晓阳愕然地发现,后门居然是开着的。
进门后白晓阳首先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旁边就是冷藏室,门也是敞开着,没有开灯,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再这样的环境里,让白晓阳想起小时候躲避叔叔婶婶的那个卫生间。也是这样,只有通风口会露出一点光。
白晓阳不再去看冷藏室,而是上了二楼,也是唯一亮着灯的地方。
陈慧怡在纽约没有房子,她平时就住在京丰,女儿上的是寄宿学校,所以平时只有她一个人。白晓阳在暑假的时候全职在茶餐厅做事,晚上就会睡在客房,所以他很熟悉二楼的构造。
也同样的,放轻着脚步,越往上走,那细微的声音就愈发清晰。
这房子隔音不好,华埠外的叫卖声很大,小广场摆摊的基本上都会放个影响,或者摊主自己弹弹唱唱,在交杂的各路噪音之中,他听到了女人刻意压低的,充斥着恐惧的哭声。
这声音隔着一道紧紧关锁着的门,钻进耳朵里,让白晓阳放轻着呼吸。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或许是生命里最糟糕的一天,运气依旧差得不愿意放过自己,白晓阳第二次回想起过去。那时候叔叔把他关在门外,不让他进屋,白晓阳穿着一身薄校服,背着书包,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他决定自救,居然也让他学会了撬门锁的办法,用卡子,用铁丝,或着,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就直接用身体狠狠撞上去。
“老板!”
见白晓阳冲了进来,陈慧怡猛地抬头,见到是白晓阳,微微睁大眼,嘴唇抖了抖,泪冲破眼眶,几个呼吸熬过去,又狠狠地一咬牙,“你怎么又来了!没和你说清楚吗?滚出去!”
“老板……老板?”白晓阳粗喘着气,紧张地手也在抖,他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颤抖着倒吸一口气。“怎么弄成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他冲了过去,自己也一个踉跄,但顾不得太多,很快扶稳了身体,伸手要解陈慧怡手上的束缚。
“……是他干的?是他把你捆起来的?”
看样子,是和henry谈崩了。
白晓阳想要帮她解开,但那不是普通的束缚,也不是绳子,而是那种又细又长、平时用来捆商品的那种白色透明可以调节的尼龙扎带,如果没有剪刀,几乎不可能挣断。
这种扎带被抽节至最紧后就会一直死死勒着,挣不松一点。
陈慧怡见白晓阳解抠着那东西,手已经见了血,刺着她的眼睛,让她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别管。赶紧离开这,你听明白没有?”
白晓阳充耳未闻,着急地,“要是有剪刀的话……”
陈慧怡的手已经被勒得发紫了,绝对不能再这么捆下去。
他蹲下来,想试着咬开,却被猛地躲开。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老板,你先别动。”
陈慧怡尖叫着骂他,“白晓阳!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滚!我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白晓阳也喊了回去,“你躲什么啊!能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视线一对上,她才终于看清楚这孩子的脸。还想继续阻止,却忽然一愣。
白晓阳的眼睛,十年如一日地透不进光去。总是黑漆漆的,有时候看着甚至有些吓人。忙碌过后疲惫起来,半垂着眼睫,别人一喊就疲惫地看过去,那种极度违和的迟暮感让人心惊。
灰败得不像是年轻人的眼睛,却在今天,更加夸张地混淆着,像个泥潭。
“就别再,别再动了,”白晓阳的样子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糟糕,但他也在努力镇定,瞳仁和手都在细颤着,“我先帮你把这个解开。”
“你……”她下意识想问白晓阳是怎么了,但很快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听话,孩子。难道你的命就不重要?就当我求你,你赶紧走……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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