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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沈檀漆诊脉的结果,就连郁策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尽管他知道,沈檀漆不可能有没有清完的蛊毒,毕竟三百多个日夜,他们做那些事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沈檀漆心不在焉地看着那阿拉伯神医的表情,其实从刚刚那句仙丹开始他就觉得这神医好像是个骗子,头疼这种小毛病,吃什么仙丹。
算了,随便应付一下吧。
然而,沈檀漆却看到那阿拉伯神医的表情,从凝重到惊奇,从不可思议到脸色便秘,从信心满满到怀疑人生。
沈檀漆:?
“神医,我得绝症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将目光投向了沈檀漆和神医身上。
郁策眉头微蹙,早忘了是自己先说的不能靠近沈檀漆,身子忍不住上前倾了几分。
神医表情凝固,几滴冷汗从额头上缓慢滑落,如临大敌。
坐在上首的家主已经急不可耐:“我儿子怎么了,神医你倒是说啊!”
良久,阿拉伯神医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死心地再摸了一把沈檀漆的脉,而后才面如土色地开口:“家主放心,少爷身体康健极了,没有任何病痛,蛊毒也早已清干净。”
听到这话,正厅心思各异的众人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心头扼腕痛惜。
家主脸色稍缓,抹了把脑门上布满的薄汗,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半截,冷声说道:“原来如此,那神医你方才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话里的质问意味十足,阿拉伯神医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反反复复给自己做过思想准备,他突然跪在地上,磕个响头,高呼了声:“恭喜家主,贺喜家主,大少爷他……有喜了!”
话音落下,家主的脸色倏地僵硬如铁,正厅内更是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地看着当中立着的沈檀漆。
沈檀漆不可思议地收回手,看向那阿拉伯庸医,匪夷所思地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算有喜脉,那也得是三年前,他孩子都生完了怎么还有喜脉啊!
他刚说完这句,沈檀漆猛然听到身后侧方传来一道很低的轻咳声,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郁策,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檀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压根不愿想起来的、可怕的晚上。
呼啸冷风的夜,冰凉如水的月,赤红坚硬的廊柱边,酒气氤氲,融化掉茫茫夜色。
他被郁策按在柱边,干了整整一夜。
沉默寡言的宝宝
(三十一)
沈檀漆回头看向郁策时那恍然惊愕的神色,被沈妃极快地收入眼底。她略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长身玉立的妖族修士身上。
一个妖族。
沈檀漆真是疯了。一场大病,病得不轻。
这修士的面容看起来眼熟,沈妃从脑海里梭巡了片刻,很快在记忆深处找出一张与其相像的模样
——沈家地下水牢里,锁着的那位,郁策的亲弟弟。
是郁策。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沈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狂跳,疼得厉害,她早知道沈檀漆是个混不吝,但从前还只是在家里家外小打小闹,这次竟要给一个妖族生孩子。
此事但凡是真的,沈家不知要叫别人笑话几百年!
必须压下去,谁也不能传开。
众人沉默不敢出声的时候,沈妃率先掩唇笑了笑,用扇子给身旁的家主扇风消火:“瞧瞧神医,太爱开玩笑,今个少爷回来是件大喜事,神医还想叫咱们双喜临门呢。”
家主的脸色仍然没有半分缓和,眼睛死死盯着沈檀漆,和他身后低头不语的郁策,大手紧抓檀木椅的扶手,扶手漆皮一层层炸裂开,再这样握下去,说不定会直接将椅子握碎。
“不过神医,你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沈妃缓缓起身,摇着团扇不疾不徐地走到神医旁侧,靠近时,冷冷地低声道:“识相就快滚。”
阿拉伯神医脑门的汗还没下去,又冒出来一茬新的,他试图解释点什么,却在看到沈妃眯眼的动作后,立刻颤抖着声音说:“是这个意思,本想逗家主一笑,看来小人讲笑话的技术还需增进。”
闻言,家主仍然只字未言,眸子像荒野里的恶狼,狠毒至极地盯在沈檀漆身后的郁策的脸上,丝毫未把目光挪给神医半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神医退下去后,在座的有眼力的嫡系几人也纷纷藉由告退,不多时,整座正厅竟只剩下了沈檀漆、郁策,家主与沈妃。
哦,还有个不清楚状况的沈之廓。
沈妃坐回自己的位子,猛地一拍檀木椅扶手,朝着沈之廓怒斥道:“这儿有你什么事,还不快滚,没眼力的东西!”
怒火不能发在沈檀漆身上,自然全都落到了这个不长眼睛的沈之廓头上。
沈之廓张了张嘴,本就没几根毛的眉头苦巴巴地皱了皱,最后还是不敢停留,灰溜溜地逃出了整厅。
“娘的,晦气。”
沈之廓嘟嘟囔囔地拂袖,烦躁道,“有气冲老子发什么?”
他甫一从正厅外走出来,就听角落的木棉从后,似乎有一道努力压低怒火的男人低吼声隐隐传来。
“谁叫你说什么有喜,你说这种话,真以为能骗得过我爹和妃夫人那般的人精?”
本欲离开的沈之廓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脚下停住,他四下环顾,确认周围都没人,便谨慎小心地靠近。
果不其然,那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他去搬救兵时,沈妃拨给他的救兵,沈家第三支系的庶子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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