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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滕州越近,情绪愈加复杂,胸膛里那颗心像是被油煎火烤一般。
有焦急,亦有恐惧。
直到马车驶入滕州,车夫抱歉地告诉他:“公子,大雪封了路,我们没办法再往扶梨走了。”
那一刻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冰天雪地之中,后背竟渗出汗来。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如此恐惧棠梨出事。
他……原来比想象中更在乎棠梨。
如今少女没有经历任何他想象中的折磨,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容颜如玉,眼神明亮。
某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忽然之间喷薄而出,饶是陆辰远情感内敛,此刻却也忍不住开口道:“棠姑娘,我不在意那些,陆家也不会在意那些,我只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想……尽快娶你为妻。”
棠梨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肩膀似乎挨上了什么坚硬而柔软的物体。
棠梨回过头去,见裴时清面无表情站在雅间门口,而自己方才便是撞上了他。
叫另一个男人听到未婚夫婿对自己说些儿女情长的话,棠梨面上臊得慌。
她声如蚊蚋:“裴先生怎么不好好歇息?”
裴时清这才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和一个男子单独呆在一起,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陆辰远显然想要解释。
但棠梨抢先开口:“他是我认识的人。”
“哦?”裴时清慢悠悠拉长了一个字,一双眼睛似乎在询问她,这是何人?
陆辰远也朝她看来。
棠梨同时被两双眼睛盯着,头皮有些发麻。
眼下不是解释的好机会,棠梨也不想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称呼陆辰远,只好说:“裴先生,这位是御前军器所提点陆大人家的公子,陆辰远。”
又对陆辰远介绍道:“陆公子,这是翰林院的裴大人裴时清。”
陆辰远瞳孔微动,似是有些惊讶,然而他旋即不卑不亢向裴时清行了一礼:“见过裴大人。”
裴时清淡淡嗯了一声:“你便是郑司业的弟子。”
陆辰远从善如流,点头道:“是,先生常在我面前提起您。”
裴时清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道:“陆公子少年英才,秋闱中拔得头筹,眼下不在上京准备春闱,怎么跑到滕州来了。”
“辰远不才,裴大人谬赞,只是眼下有比春闱更急迫的事情,故而会赶来滕州。”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只是不知道裴大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滕州,还与我的未婚妻子在一起?”
空气忽然安静,窗外风声肆虐,雪粒撞击着窗棂。
裴时清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起来,像是银瓶乍破,又像碎珠撞玉。
“说来都怪裴某,牵连了棠姑娘有惊无险走这么一遭。”
“几个月前裴某前往滕州办案,路遇逆贼埋伏,棠姑娘路过发现端倪,出言提醒,救了裴某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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