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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闻声剧烈颤栗,头埋膝盖更深,像被寒风威胁落在枝头上无家可归的小雀。
好半晌,才蚊子似嗡嗡:“我生在这里。”
袁祈好奇问:“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小孩抱膝盖的手颤颤巍巍指向面前变形的青铜容器……
他说:“我的头在里边。”
那是袁祈第一次看见异物,瞪大眼睛脑子空白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参观完的老师过来将他带走。
也就是从那之后,袁祈像觉醒什么技能似的开始“能看见”并且纠缠不休。
生活也随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李潼阳把人领到主墓室上方,这里是塌方中央,先前搭建好的幕棚钢结构严重变形,袁祈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铁棍,生怕下一瞬就掉下来砸在自己头上,小心避开,结果脚下不平踩到玻璃崴进水坑,幸好当时建造时用的玻璃是钢化的,碎是成块状没有棱角不至于伤人。
袁祈把脚从泥坑拔出来,这短暂的时间,水就已经顺袜子洇进去,又湿又冷。
他看纪宁双脚早就脏了,陷在水中鞋面上满是泥水渍。
心说这人是没有触觉吗?
现场坍塌
李潼阳眉头紧锁掠过坑坑洼洼的施工现场,从外套兜里掏出盒烟,低着头说:“要重新收拾出来,比开荒要困难的多。”
他打开烟盒朝外分了圈,除了袁祈外赵乐跟纪宁都没有接。
袁祈放在鼻尖嗅了下,发现是自己抽不起的好东西,叼进嘴里借火点上。
他知道李潼阳的意思,这就像好不容易将游戏打通关,一不小心数据清零还把键盘砸了。
袁祈吁出口白烟,再次暖心安慰:“从头再来吧,都是一点点干出来的。”
李潼阳叼着烟的嘴角露出苦笑,眉头依旧紧锁。
“重头再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找不出原由,哪还有重来的机会。”
估计这次事情结束后,他得作出书面检讨并且需要主动离职。
袁祈说:“不至于。”
李潼阳短促嗤笑,心想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就在这时已经拒绝的纪宁飞速从盒子中抽出一根。
他的手指纤长漂亮,指关节骨感很强,伸收瞬间完成,非常利落。
李潼阳一怔,下意识打着火给他点。
纪宁用手背隔开打火机,“我不抽。”
他眼角余光瞥见袁祈,捏着那根烟在指尖捻动滚了两圈后揣进了兜里。
李潼阳没心思关注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儿,收了打火机,单手叉腰狠狠抽了口烟,指向已经分不出哪是哪的探方中央说:“我们中午清理了主墓室的门,推开后想通会儿风再进去。但两个文物修复组的队员担心文物,没耐住,提出先入内查看情况。”
李潼阳满面悔恨懊恼,“我以为墓有通风气孔,含氧量也正常,问题不大,他们也穿了防护服,就同意了。”
当时墓室刚打开,不说里边会不会有僵尸粽子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单是尸解漂浮在空气中的微生物和各种气体,都是个麻烦。
他当时不该答应的。
“他们前脚刚进去就发生了塌方,整座墓跟着下沉,现在别说什么文物,这俩人能好好的出来我就算对得起人家家属了……”
袁祈用余光觑过他满脸悲痛,不想再说安慰话了,就驴往前拉似的干活,叼着烟从牙缝中吐字,“原先挖的地方都埋上了,我们一会儿现挖坑还是从盗洞进去?”
李潼阳眼神变了变,盯他问:“你怎么知道有盗洞?”
这次挖掘情况复杂,状况频出,官方未曾对外纰漏任何有关盗洞和挖掘进度的消息。
袁祈喷出烟圈,夹着烟抠了抠太阳穴,眼稍微弯,目光软绵绵的。
“刚才过来时候看见边上有不少碎瓷片,是新伤,但又不像是刚碎的。”
“局里都是百里挑一的专业人才,不至于这么不小心。上来时我看了下咱们这儿的风水,后有山靠,前有水,阴阳调和,高处有龙脉,四方来朝,是个适合出墓的地方,明眼人一看就要惦记。”
李潼阳闻言竖大拇指,由衷佩服:“兄弟不愧是第八组的人才。”
“来勘现场时墓顶确实有个盗洞,不过盗墓贼还没落网,惦记文物安全,还未想外公布。”
李潼阳捡起横在地上挡路的铁锹随手放在边上,踩着高低不平的土堆一脚深一脚浅的下坑。
地上铺了张展开的方便面箱子,跟坑里黄泥泡成了一个颜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李潼阳过去把破烂的纸板掀开,露出底下一米左右的漆黑盗洞。
“这个盗洞是从神道顶上打下去的,直通主墓室门口,不过有盗洞也没用。”
赵乐问:“为什么?”
“盗墓的是当地村民,分了两批。这事儿说来话长……”
短短四个小时,李潼阳被像是被熬至心力交瘁的鹰,“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今早刑侦队审第一批盗墓村民时,从他们口里听说。”
“第一批盗墓贼就是打石头的那几个人,他们发现墓穴后就下去了,因为当时携带工具不够,被主墓室门口四块塞石挡住,只盗出一号耳室的部分文物。第二批村民情况是警方根据现场情况猜出来的。”
“有了第一批的前车之鉴,这群孙子下墓时准备充分,带了打孔电钻和柔丝绳,咱们这山区你们也看见了,有耕牛,他们十分能耐地把四块塞石都拔了出来,然后……这几个人就像蒸发了似的,到现在也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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