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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之毒
“小玉,好痒啊……”
在夜色的掩护下,负责在岘山一带截击吴军的蜀军部队沿着通往江陵的大路有序前进,除了甲胄碰撞和行军的脚步声外,这批人马始终保持着静默。
“别钻进我胸口……”
部队前进的左手边是在黑暗中咕嘟作响的江水,右边是影影绰绰的岘山,这条依山傍水的险路将会一直持续到长坂坡,是晚些时候把吴军引诱过来进行围歼的伏击点。伏击部队已经从大部队里分离了出去,隐没在了山上。
“人家有点困了嘛……你不让我待在这儿,那我去马铁那里咯……”
而负责前往长坂坡诱敌深入的是由主将关平带领的部分精锐,松铭、小玉和我都在其中。长长的队伍擎着火把,宛如一条蜿蜒的火蛇。
“不,不用过去……让你待这儿就是了……”
我嘟哝说话的对象,是一只脑袋从我的领口钻出来的小狐狸。没错,是小玉变的。它的毛发柔顺光洁,脸庞有一点圆圆的,看上去还挺可爱。它说话时发出的是类似婴儿般的声音,咿咿呀呀,但是性格是原本的性格……毕竟是同一个人嘛,因此听到它用那种尖细可爱的嗓音说着骄傲任性的话,总觉得既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火大……
基本上松铭参加战斗,小玉都要陪同,指导我使用神通力,保护松铭的安全。温泉镇遭遇战时,小玉就是以这幅面貌与我们并肩作战,帮助我彻底掌握了引力。她本是很厌恶战争的,但是为了松铭的安全不惜委屈自己,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像她平时表现的那样无所谓,其中的深情厚意我能体会到……
我自问我的感情有她那么强烈,那么执着吗?有的,绝对有,为了松铭我也可以牺牲一切……
松铭在我旁边骑着马,他说过出发后要把会议的详情告诉我的……我稍微扭头看了一眼,后面有十几个士兵马上放着麻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似乎沉甸甸的。我拽了拽缰绳,策马靠近松铭,低声说道:
“松铭兄,那些麻袋是做什么的呀,你们昨天开会讨论的跟这个有关吗?”
“对。”松铭挺了挺腰,扯着辔头也向我靠近了一点,我们俩几乎腿挨着腿,他放低声音说,“这是昨天开会研讨出来的对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么说或许有点可笑,之前的秘密都泄露了……但是这件事意义尤为重大,而且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所以是可以管控好舆论的。”
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它的严肃性。
“那些麻袋里装的都是尸体。”松铭微微向我倾身,小声说道。
“尸体?”我用口型说话,脸上有点掩饰不住惊愕。
“是的,是从隆中带过来的。”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
“你知道,吴军对待江陵的百姓很好,这导致有家属在那里的士兵普遍产生了厌战情绪,军队中甚至出现了逃兵,这种现象有不断恶化的趋势……”
“是的,我听他们说起过……”我点点头,低喃道。
“领导层讨论过后,决定从根本上扭转这种局面,也就是说让我们的士兵意识到吴军对待他们的亲人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那要怎么做?”我疑惑地问。
“嗯,假如吴军杀害了江陵的百姓,还曝尸郊外,那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我们的士兵知道后,一定会同仇敌忾,把吴军看做不共戴天的仇人,自然也就不会逃跑了……”
“可是要怎么……啊——”我倒抽一口冷气,“难道——”
我再次扭头看着身后那些麻袋,它们在我眼中的形象不同了,在麻袋里面滚动的那些东西突然令我产生了强烈的错愕、嫌恶和作呕。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松铭平淡地低声说,扫了我一眼。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震惊而厌恶地说,差点忘了压低声音。
“其实……是我提的建议,”沉默片刻后,松铭轻声说,“我建议他们把平民的尸体运过去,投到沮漳河里,让我们的士兵看到……”
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
“抱歉,我知道这样不道德……”他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神色还是很平静,“但是在战争中,有时候迫不得已……”
“你这样做跟魏军在温泉镇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
我有点苦涩地反刍着自己的心意……刚才我还对他的爱信誓旦旦,如今却不禁有点动摇……他的冷酷残忍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对他真的足够了解吗?他还会有什么超出我的想象?
“你们这样做有用吗?”我克制不住对战略计划的在意与好奇,便暂时勉强把不满放到一旁,“你们是不是把隆中的居民给……杀了,想伪装成江陵的百姓?”
“对。”松铭略微颔首。
“你们不怕露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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