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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没回来,奶奶就走了。
那天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别人家忙着送灶王爷的时候,我们家送走了奶奶。
爷爷说奶奶是跟着灶王爷上天堂了。我问小叔是这样吗?小叔泪花花点头,他一定会这样说的,我不该问他的。
奶奶是在我怀里走的。
我听了母亲的话,急急忙忙跑进爷爷奶奶那间老屋的时候,几个叔叔都在那儿了,奶奶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先是躺着,和几个儿子说闲话,看我进来,望一眼微笑着抬起手炕头上拍了拍,示意我坐那儿,那儿就是她枕头跟前。二叔盘腿坐在她身边,佝偻着身子听她说话,三叔小叔一人一条板凳炕沿下坐着。我挨着奶奶的枕头坐下,奶奶问我天气变了吗,咋感到天气冷的很呢?我说天色变阴沉了,风里带着土腥味儿,怕要下雪了。奶奶扭头朝窗口望了一眼,说:“是要下雪了,十月里下了一场,山里边还没消干净呢又要下了,今年雨雪紧,明年是个好年景。你爹咋还不来,都忙些啥呀,别人家过年都往家里跑,他咋尽往外头跑,不是当大官了吗,官大了更忙了?”
我知道奶奶只是要说话,便只听着没接口,掏出纸巾擦了她嘴角的涎水,奶奶抿抿嘴,还想说什么,门口那只大黑狗伸长脖子朝屋里“汪汪”叫了几声,那叫声跟平日里叫声不一样,小叔一个哆嗦,人就站起来了,三叔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坐着。奶奶挣扎着翻了个身,说了一句:“想坐坐。”二叔忙单膝跪着扶她坐起,人已经软得像面团,没力气坐,二叔伸手抚着,奶奶眼睛无力的看着我,吐着气说:“寒雨上来扶奶奶坐坐。”
我赶紧脱鞋,人忙手不利索,鞋带解了几次就是解不开,二叔小声说:“别解了,穿着上来吧。”我听了立即跳上炕,斜着身子坐下,抱奶奶在怀里,奶奶似乎很受用,整个身子靠在我怀里,刚说了句:“天色真冷啊,我睡会儿。”头就歪在我肩膀上,眼睛似闭还张,众人看时,已经去了。
我第一个撑不住,眼泪刷一下掉下来,仿佛都准备好了。
那只大黑狗悻悻呻吟了几声,夹起尾巴跑了。
二叔麻利,喊地下两个叔叔上来,帮着炕上放顺奶奶躺下,整理一番衣服,合拢了眼睛嘴巴,这才下炕烧纸发引哭灵。
要说几个叔叔的哭声,最好听的还是小叔,哭得抑扬顿挫,开合有序,前高后低,我跪在他身边,本来刚已哭了一鼻子,心里畅快了些,听他这么依依呀呀哭,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流淌,又逗起我的伤心来,跟着他放声大哭一阵。在我们哭得正尽兴的时候,村子上的人们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听到了哭声,都过来帮忙。跪在前面的叔叔们已被搀扶起身,我还在后面举首望天,忆往昔奶奶关爱,痛今朝奶奶已逝去,一点一滴,一丝一缕的涌上心头,一时竟不能自己,从吟吟小哭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天呛地的折腾起来,连自己的衣服撕破了都不知道,直到有两个人强行把我抱起,扶到另一间屋子里,我还哭声不绝,抽噎不已,惹得一院子庄口上人个个眼窝红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昏迷过去了,只好由着几个人把我抬回了我们那边的家里。第二天我醒来后母亲说,看我被人抬进来,她吓坏了,紫嫣吓坏了,连杨小荷都吓坏了。我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就昏迷了?母亲先哎呦呦一连串惊呼,那样子好像真的遇上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然后说道:“你小叔掐算过了,你奶奶去世那会儿犯着重丧,又是你抱着过世的,克冲了你。要不是你爷爷设坛念了一卷经,你怕就回不来了。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我的娃平平安安,多福多寿。”
母亲双手合十,学着电视上《西游记》里菩萨的样子祷告了一番,我心里好笑,说:“没那么严重,我是奶奶过世了,心里难过哭得厉害了些,一时脑子供氧不足昏迷了。什么重丧呀克冲了呀,都是封建迷信的玩意儿,小叔卖弄自己本事哄人的。”
母亲忙一把掩住我的口,神色惶惶的又要祷告,我怕了她了,赶紧说:“我饿了,娘,给我下碗面吧。”
母亲下炕,又伸手摸摸我的脑门,叮咛道:“千万不敢胡说,听你爷爷讲过,头顶三尺有神灵,人听不见老天爷听得见。今早上张大夫来看过了,打了两针,叫你好好歇养几天,你爹已经来了,和张大夫说了会话,已到那边守灵去了,反正还要停五六天灵,你歇养好点了再过去。娘这就过去帮灶上拾掇亲朋的吃喝,紫嫣叫杨家的小荷来照看你,刚安顿她煮几块猪骨头来给你补补身子,不知道煮好了没,你歇着,娘去给你问问。”
母亲的嘴巴越来越碎了,难道人老了嘴就碎了?爷爷快八十了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村子上人见了都害怕,他跟人说话,看不上眼的脸面都不给,两只眼睛朝天上望,彩云姐姐的爹就说过:“寒雨爷爷那些年在生产队上,见人恨不得磕头,这二年儿子当了县长,恨不得人人给他磕头。”
呵呵,真是时移世易呀,当年你害得他老人家蹲黑房子,不找你麻烦就已善待你了。
母亲离开不一会儿,小荷端着一盘子猪骨头进来,先摆上炕桌,猪骨头放炕桌上,看上去是先煮了再煎的,黄澄澄看着就香。我捡起一块塞嘴巴里,肉煮得有点烂,我喜欢吃硬一点的,硬一点有嚼头。头还有点晕乎,我吃几口说不想吃了便躺下,小荷坐我身边,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动,挽起袖子给我撕肉,一块块都撕成小小的疙瘩,刚好可以一口吃进嘴。我忽然一阵激动,这是多么温馨的氛围啊,屋外凌冽的寒风“呜呜”的吹,屋子里暖暖的炕头,我,一个很帅气很有才华的县长的儿子得了一点点病,便安静的躺着,旁边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弄饭吃,啊,想想吧,那是怎样浪漫温馨的画面,如果照成相片,肯定能得摄影大奖。我默默看着她,有一阵子我真想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精细小巧的耳朵和细细的脖子。小荷发现我望着她,明眸一眨,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玉米粒样精细的白白的牙齿让我着迷,我“嗯呀”叫了一声,她便转过头,紧张兮兮问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挤出一句话:“我饿了。”她一笑,端过一小碟子肉到我面前,说:“好了,可以吃了。”我却细细的呻吟一声,说:“胳膊疼,动不了手,你就喂我吃好了。”一句话说出口,两个人脸都红了,都不说话。我可着劲儿抬胳膊,抬一抬掉下去,几次三番,小荷看我不像装的,脸红红的细长的手指捏起一小块肉放我嘴里,我咀嚼着甘甜的肉,眼睛已从她脸上移不开了。
小荷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撞击了我的心,我也跟着叹息一声。
小荷说:“你叹息什么?”
我说:“我叹息你的叹息。”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尖在地下跐出一道道平行线。
她又喂我一块肉,我说不想吃肉了,想喝水,她去端水来,我还就着她的手喝水。她已自然了许多,但还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说:“紫嫣都告诉我了,你真倔啊,那么多钱就没动心?”
小荷揉搓着衣角,低声说道:“就看不惯他那么二的人。有钱就了不起?就是过穷日子,也不跟他好。”
这次我情不自禁的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要叹息。叹息完了,我说:“你看上谁了,能告诉我吗?”
小荷脸上羞色欲滴,神情更加扭捏,一块已递到我嘴边的肉缩回去扔到碟子里,脸红红的瞟我一眼。
我的心就狂躁的乱蹦乱跳了。
我说:“地下冷的很,脱了鞋坐炕上吧。”
小荷似乎有一丝犹豫,时不时眼睛朝门口张望一下,又不时竖起耳朵,细听院子里的动静。我笑道:“这深更半夜的,哪有人进来,要进来也是奶奶的魂魄进来,……”话未说完,她惊叫起来:“作死呀!”鞋没脱就往炕上爬,长长的眼睫毛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的动。坐炕头沿边脱了鞋子,爬里面坐了,这样一来,我和她便隔了炕桌坐着,一时间都没说话,听那寒风吹动门帘窗帘“扑哧哧”的响,那响声既像人笑又像人在哭,地下那尊一人多高的摆钟,“咔咔咔”的把时光都流走了,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吵闹。我低声说道:“头有点眩晕,想躺会儿。”
小荷抿嘴一笑,道:“你不是躺着么?”
我说道:“我是说,我想在你身边躺一会儿。”
小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她一笑,我和她都轻松了,看她没有反对,我便起身顺着炕爬过去,到她身边躺下,头枕在她腿上,闻到她身上散播出一种奇特的味道,脑袋越发迷糊了。小荷还羞色,不是很大劲的推我几下,我梗直了脖子死死的要枕在她腿上,不愿离开,她没能推开,一会儿就不坚持了,任由我睡在她怀里,慢慢的两只手抱住了我的脑袋,轻轻的在太阳穴上按摩起来,又手指当梳理了理我的头发。
我在小荷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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