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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接着一声的敲鼓声,花颜每一下都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举起那重重的棒槌敲上那大鼓。
大理寺外早已经围满了百姓,看着花颜现在的举动都是窃窃私语,都有讨论着。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下午她可知这大理寺的登闻鼓可不是随便人便能敲的?”
“是啊,这登闻鼓可和大理寺或者是县衙的鸣冤鼓不同,若是我们百姓有什么冤屈要报官敲这大理寺门外和寻常县衙面前的鸣冤鼓也就够了。可若是这登闻鼓一旦敲了,那可就是要上达天听的事情,代表着有重大冤案,可这姑娘瞧着年纪也不大,还是身怀六甲的。”
“哎,我刚才可是跟了一路了,我瞧着这姑娘似乎是从丞相府走出来的,看着装扮也不像是丞相府里的丫鬟下人什么的,但我记得卫府二位公子也似乎没有妻妾啊!”
一听见这话在场就有人反驳了,“怎么没有妻妾?你们都忘了?魏家两位公子,一位不近女色且克妻,另一位则是遁入佛堂不问世事,确实是没有的。但你们都忘了,前些日子我们丞相大人才纳了一番新的妾室吗?”
在场百姓众多,有听说过这件事的人,顿时就附和:“是啊是啊,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些别的东西,我那表姐家的姑姑的姐姐的女儿,就在卫府之中当差做活,只说我们这位丞相大人纳的妾室,原本是丞相大人的通房丫鬟,叫什么花颜?对对对就叫花颜。”
也正是因为大理寺门外的百姓太多了,多的有许多人就曾见过花颜,一听刚才那人的话立马反驳——
“哪里是什么花颜,你们莫要胡说!这分明就是前京县令朱铭恩大人家的长女,花颜小姐!就算朱大人被人暗害,可他为官清廉,不管什么都是为我们百姓做主的,你们一个个都如何能这样议论朱小姐,也不怕寒了朱大人的心?!”
“什么?她竟是朱颜小姐?”
在场有许多不认识花颜的都出了震惊的感叹声,他们中基本上绝大多数都是知道朱颜的存在,只是朱颜从前被养在深闺,少出家门,他们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没有见过她的模样的。
而有一些人都是只知道花颜的。
经过大家这样一议论一合计,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朱颜,就是前京县令朱铭恩朱大人家里的长女。
“朱颜小姐前来,这是所为何事啊?朱颜小姐可是有什么重大的冤情吗?”
百姓中有知情人,听见那疑问不由分说地就解释了:“有何冤情?去岁年前,前京县令朱铭恩朱大人被查出贪污,当场便抄了家进了大狱,家财充公。也正是因为如此,朱颜小姐和朱夫人也只能成了罪臣家眷,身份低微。可那朱铭恩朱大人,哪里是会贪污的人,他为官几十年,分明就是这十里八乡最清廉的好官,说他贪污,这不就是天大的冤情了吗?”
也有很多同朱铭恩打过交道的,百姓一听立马便激动地出声附和:
“是啊!别的大人我们不一定知道,可朱铭恩朱大人可是我们的父母官呐!他上任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办过一桩冤案错案假案,但是没有冤枉过一位百姓,也从未放过一个歹人!况且他为官清廉,妻女更是温和待人,贤良宽厚,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贪污这样的事情来呢?”
“可不是嘛,虽然说我家未曾有什么冤屈告上过县令公堂,但我可曾与那朱夫人打过交道,那可当真是菩萨一样的好人儿啊!从前谁不知道朱大人家有一个菩萨般贤惠温柔的夫人,不仅将府中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厚待府中每一位下人,当时坊间还传闻说谁若是能得了这个荣幸,进入朱大人府中做事,就算是少得些银钱也是心甘情愿的。况且谁不知道朱大人家向来清廉,朱大人和朱夫人乃至两位小姐都从未奢侈用度,都是极为节俭之人。只听说当年朱大人家有一扇门,坏了许久,但由于不是外面什么打紧的大门,便是硬生生拖了半年才换!倘若他真的贪污又总会让自己和妻女过的这样清贫?”
“我相信朱大人未曾贪污,这其中的冤屈定然巨大,也怪不得朱颜小姐会要挺着身孕也要前来大理寺敲登闻鼓!”
因着花颜敲的不是寻常报官用的鸣冤鼓,而是登闻鼓,所以,大理寺的人也没有按照寻常的规矩出来询问花颜所来为何,只是站在一边,厉声问道:“姑娘可想好了,自己敲的可是登闻鼓!登闻鼓一敲,便是要连着敲三个时辰的!”
她要也没有回答,也没有退缩,只是费劲地扬着鼓槌去敲登闻鼓。
鼓声浑厚又低沉,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回荡在整个京城的高墙之间。
大理寺的人见花颜劝不动,便索性也不劝了,只能摇着头进了大理寺,任由花颜去敲鼓。
花颜这一趟从索古尔草原回来,一路上有些舟车劳顿,加上她本就身子弱些,如今怀着孕去敲那高大的登闻鼓,自然是不出一个时辰便已经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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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知何时集结了一团一团的乌云,花颜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还要成还要大。
那个时候只是偶有几片乌云,能遮住一些些阳光,显得今日天气不如晴朗时那般通透澈净。
而随着花颜鼓槌之下一声一声的鼓声传来,就仿佛在整个天地之中都荡漾开来。
伴着沉重的鼓声,天空中笼罩着的漆黑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厚重,将天空中的阳光遮挡的一丝不剩,天地间都好像暗了下来,颇有几分风雨欲来的阴暗压抑之意。
简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除了压抑便是阴暗,这好像有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压在人的心头,说不上多难受,但就是让人难以如同寻常一般的顺畅喘气。
一阵寒风吹过,几点雨滴从阴暗的天空中飘摇而下,一点一点地砸在大地上。
可接近一个时辰过去了,我在大理寺,外面目睹着花颜敲登闻鼓的百姓一个没少,讨论声却逐渐地小了。
花颜此时手脚软,浑身都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已经是完全依靠着那鼓槌自身的重量去敲登闻鼓了,她根本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手上酸痛不已,就好像有泰山一般的重物压在她的手上,软酸痛还没有力气。
她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登闻鼓,身体疲惫得不行,可她的意念依旧坚挺,她不可以,她不可以放弃,这是她用尽了全力,甚至堵上了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才换来的唯一机会,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花颜只能刻意去放慢敲鼓的度,扭头看向身边满是担忧和关心的李嬷嬷,嗓音很轻带着喘息:“过了多久了……”
“回姑娘,刚刚一个时辰……”李嬷嬷说着,看着花颜苍白的侧脸,拼了命才忍住想要劝她的冲动,最后只能说上一句:“还有两个时辰,姑娘可要继续?”
“嬷嬷,这样的机会一生能够求来一次,便已经是花颜毕生之幸,若是因为花颜的原因没办法将爹爹救出来,那我也白活这一世了。”花颜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浅,因为太过疲惫所以声音很小,可她的却越说越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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