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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高敏半眯着眼,看是有些倦意,高婆子便低声道:“娘子,要不要先歪一会儿,大郎和大人应该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的……”
高敏摇了摇手,突然睁开眼来,有些烦燥地道:“画儿,你说今天那李娘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她同晓雪说那些话做什么?是真的无心还是另有所图?”
高婆子怔了下,想了想便有些不以为然地回道:“那李娘子和向娘子一样,不过是个商贾出身,就是随便胡说了几句也应该不过是巧合吧”
“巧合?我听晓雪说的那些话,这李娘子可不象是那么普通的人……”顿了下,她忽然沉声问:“你觉不觉得她长得象一个人”
高婆子闻言,目光一瞬,立刻便道:“怎么会象呢?小的可瞧不出这李娘子有哪里象谁了。”
高敏挑眉,冷笑道:“若是真不象,你又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就这么快答我?”
被高敏一说,高婆子也不好再装下去,便讪笑道:“娘子,物有相近,人有相似。这李娘子虽然眉眼间长得有那么点象那人,可怎么可能真是您想的那人呢”
高敏静了片刻,忽然幽幽一叹:“若那孩子还活着,也差不多有这么大了……”
看她现出伤心之色,高婆子忙岔开话题。可偏偏她说她的,高敏却是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反倒郁郁寡欢地道:“画儿,你跟我最久,知道得最清楚。你说,那孩子当年是真的死了?”
囁嚅着嘴唇,高婆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在发愁,却听得外面婢女大声请安道:“小的见过大郎,大郎万福。”
“大郎回来了。”高婆子有些惊喜地叫出声来,忙起身去开门。这头高敏也忙收起黯然之色,盈盈起身笑着迎了出去。
高敏之夫王英现任礼部郎中,虽然官职不甚大,可因着掌典礼事务对内廷事宜格外关注。
看到丈夫进门里未如往日笑吟吟的,反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高敏便挥手退下正要上前侍候的婢女,亲自上前侍候着王英换下官服。又轻声问:“官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抬头看了一眼高敏,王英沉声道:“娘子可知今日有人上门来送礼的?”
高敏笑着点了下头,只道:“我今日从大哥府上回来时听管家说过,好象是蔡相那头的人。听管家说,他只说老大人不在,不管收下。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还好管家知道轻重。”王英哼了一声,神情间颇有义愤之色:“蔡确那厮深受君恩,如今官家还好好的,竟就敢这样胆大妄为”
正在折着衣服的手轻轻一颤,高敏静了两秒,才试探道:“官家的病还未曾好转?我前些日子进宫见姑母时,看官家的气色还算好,只当他已经大好了呢”
自知失言,王英低声道:“莫要说出去,要不然父亲大人又要恼我乱说话了。”正说着,外面已经有婢女进来通传:“大郎,老大人请您去前面书房一趟。”
王英应了声,回头看看高敏,低声嘀咕:“想来父亲也是为着蔡相的事。希望他老人家可别这时候晕了头,也象那起子人一样去和官家说什么立嗣的事儿,要是惹恼了官家,可是不得了了……”
心头一震,高敏只是笑着伸手去抚平他的衣裳,看似随意地道:“父亲一向沉稳,怎么会在这时候乱来呢?你也不要太担心了……”送了王英出去,高敏才敛去脸上的笑意。沉吟道:“看来那李玉娘真是无意中说的。这蔡确送礼,所为分明是官家立嗣之事,哪里是为着买官……”
突然挑起眉来,她若有所思地道:“既非为着买官,那姓朱的杭州商贾因何送了大批钱财与那蔡确?莫不是……蔡确竟早就勾结……”声音一顿,她低喃出声:“不是蔡确,是……”
高婆子看她皱眉,忙上前劝道:“娘子莫要想太多了。这朝廷的事与您有什么相干呢?就是堂上再变,只要太后她老人家好好的,您还不是照样享福……”
“你懂什么?”挑起眉冷冷打断高婆子的话,高敏沉声道:“姑母一向不喜欢官家的那个什么新政。若是官家他真的……换了颢表哥坐那位子,只怕姑母更有得恼了”
高婆子不解,“便是换了雍王又有什么?还不一样是太后娘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如何一样?颢表哥一向支持新政,又和王相公走得近……你难道忘了他现在这位王妃还是王相公的儿媳吗?王相公能逼子与妻和离再将其托付给颢表哥,可见也是极看重他的。且不说别的,便是这一份情义,颢表哥也要重新起用王相公了。若真是那样,姑母之前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这些事情,高婆子听得懵懵懂懂,只暗在心里想着:那王相公可真是个人物就算儿子有心疾,也没有真个让儿子夫妻和离,另嫁他人的道理。瞧瞧他们家娘子便知道了。
因是想到自家的事,她便有些心虚,看着高敏的眼神也有了些怯意。只是高敏此刻正在想着心事,却没有看到高婆子的异样之色。
“画儿,你现在就去下贴子,就说我请李娘子明个儿过来府上吃酒。”高敏说得突兀,高婆子闻言一怔,却是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看着高婆子转身离去,高敏低声一叹。转身坐下,却是神思恍惚。虽然父兄也都是有爵位有封禄,可是说到底,他们高家还是靠的姑母。而姑母因为怕被人说外戚乱朝,这些年来也不大敢重用她两个哥哥。可哪怕如此,只怕这一次官家若真是有个什么,他们高家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卷入这些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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