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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妩因年龄,坐了最末席,孙氏和刘氏原想挨着坐的,不料那位花信年华做少女装扮的清秀女子却坐了她身边空位。
蒋妩疑惑时,听雨已在她耳畔道:“这位是新昌侯家的长女宋氏,闺名可儿,年二十四岁,尚未成婚。新昌侯与指挥使大人算得上忘年交。”
忘年交家的女儿,二十四岁的老姑娘。
蒋妩不禁多看了宋可儿两眼,却与宋可儿投来打量的目光不期而遇。
蒋妩微笑。
宋可儿则笑道:“蒋妹妹,待会儿你想点出什么戏?”
蒋妩道:“我不懂这些,也不怎么看戏。今儿来还是第一次瞧做堂会的。”
她大大方方说出这些话来,却叫夫人们都不好在嘲笑。
春山班班主捧着戏折来行大礼,请诸位点戏。老夫人先让蒋妩,蒋妩自然推辞,让众人,众人也不敢逾矩。
老夫人点了出《牡丹亭》又将戏折子递给长媳。
大夫人笑道:“我就爱昆曲优雅精美的唱腔,就点个《玉簪记》吧。”
二夫人道:“正好,瞧瞧时辰,两折戏唱罢也快用饭了。”
“那便先这两出吧。”
不多时,阁楼对面戏台子上敲敲打打,丝竹传来,便先唱起了《牡丹亭》。
蒋妩本不爱这些咿咿呀呀的唱腔,不过今日既来之则安之,又有婢女将词折送来,对着词儿再听戏,就明白了许多——“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细细听来,别有一番韵味。
蒋妩专注于台上之时,便有个媳妇子到二夫人跟前低语了几句。
二夫人闻言,凑近身侧的大夫人说了句什么,妯娌二人就都笑了起来。
老夫人手中打着拍子,禁不住问:“什么事儿,将你们笑的这般?”
二夫人便看向蒋妩:“您有所不知,霍指挥使这会子还留在国公爷书房下棋呢。要我说,指挥使公务繁忙,隔着平日里怕已去忙了,今日不走,莫不是怕咱们怠慢了蒋三姑娘?”
众妇人闻言都笑,尤其孙氏和刘氏,就赞起“霍干爹”的体贴,又道蒋妩是有福的人。
蒋妩身后的冰松都觉得挂不住,羞红了脸颊,毕竟未出阁的姑娘叫人这般议论未婚夫婿是断不成体统的。可蒋妩却不在意,眼角余光漫不经心瞥着宋可儿,只见宋可儿的唇掩饰不住的抿了起来。
蒋妩最是对“敌意”敏感的。前世时有一段住宿舍的日子,身边环境再嘈杂,人再多,她也照常能睡觉。可一旦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立即就能醒来,若非如此敏锐感官,她怕死的更早。
这份敏锐今生并未丢去。
从在慈孝园见了宋可儿,她就发现她不大对,不过宋可儿也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罢了。
宋可儿这会子端了手边的果盘,伸长玉臂隔着鸡翅木雕花小几递给蒋妩:“蒋妹妹尝尝,这西瓜在井里镇过,十分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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