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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好了,你走吧。下月初一,我要去东岳庙还愿,你带着人送我过去。”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用自己引开赵佑熙安插的暗卫,让兰姨她们跟着薛凝碧一起走,然后她再想办法脱身,去跟她们会合。
她离开沈府,暗卫自会跟着走,不会继续守在这里,兰姨她们才有走掉的机会。自己一个人目标小,东岳庙人流量大。到处曲径通幽,很容易脱身。
戚长生不疑有它,答应一声就走了。
把几个丫头打发回房后,俞宛秋走进自己的卧室,兰姨果然跟了来,满眼担忧地问:“姑娘,京城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谁知道呢,我巴不得不打”,不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但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寿王和太子必有一争,不过,“太子还有一个月才会回京,我们再半个月就可以走了。”十一月没走成,沈府又开给了薛凝碧一个月工钱,她必须把这个月做满才能走。
说话的时候,俞宛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塞进兰姨手里,笑着解释道:“刚才人多,我只给了你一千两,这里面有两千两银票和二十两碎银子,你拿着。”
会当面分发“遣散费”,是为了避免丫头们互相猜忌,谁拿多了谁拿少了。这样很伤感情。而千里长途,最需要的是团结一心。
兰姨像荷包会咬人一样,甩手丢去老远,嘴里急急地说:“这怎么使得,姑娘已经给我很多了。”
“拿着吧,我刚也说了,她们几个以后都要嫁人的,未来都有依靠,只有你……总之,我希望你不管在哪里,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兰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着说:“我要是连你都守不住,那就是天生的孤寡命,要再多钱有什么用?姑娘不用说了,我死活都跟着你。”
说到这个,正触动了俞宛秋的心事,便把刚才跟戚长生交代的事说了一遍,兰姨忙道:“办法好是好,但要是姑娘一个人都不带,反叫他们起疑,哪有一个姑娘家单独让几个大男人服侍的?姑娘最少必须带上我才行。”
静默半晌后,俞宛秋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她们四人让薛凝碧带着走。”
兰姨也很赞同:“薛师傅在外面闯荡多年,她能一个人从南方来,自然就有办法回去。”
俞宛秋告诉她:“我要拐她走,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她跟我们不同,我们都是在深宅大院里关着过日子的,她走南闯北,惯于跟外人打交道。开铺做生意,需要这样的人。”
“那是,她是成过亲的人,自然放得开。姑娘可不能抛头露面,将来还要嫁人呢。到时候,我到铺子里帮忙去,我一把年纪了,还怕什么。”
俞宛秋知道兰姨的意思,无非是对薛凝碧不放心,怕她在银钱收入上做手脚,想去当“监督员”。这都是以后的事,她也就没表示什么。
怀璧其罪
新婚三朝,魏无涯陪程绮玉回门。在程夫人的热情款留下。他们在沈府盘桓了一天,吃过晚饭才走。
坐在回寿王府的车上,程绮玉倚靠在魏无涯的肩头,幸福得差点落泪。这几天的新婚生活,就像一场瑰丽的梦,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魏无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从明天起,我就要去文机阁上值了,不能再像这样陪你,还要请你多体谅。”
程绮玉忙反握住他的手:“相公不贪安逸,勤于公务,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魏无涯还是有些歉意:“毕竟是新婚期间,我怕娘子觉得受了冷落。”
“不会的”,程绮玉连连摇头:“相公这样操劳,也是为了这个家。”
魏无涯感叹道:“你能明白就好。想我魏无涯,出身烟花地,长大了又入乐籍,本以为这辈子只能靠操琴谋生了,没想到能得你的青睐,得到王爷的赏识关爱,实在是三生有幸。”
“我才是三生有幸”,程绮玉搂住丈夫的腰。把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闭上眼睛说:“自从接到赐婚圣旨,我就像做梦一样,有时候早上醒来,会怀疑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得赶紧把圣旨拿出来看一遍才安心。”
“傻瓜”,魏无涯揽紧她。
夫妇俩依偎而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气氛,程绮玉偶尔抬起头,看着车窗外暗沉的冬日天空,心里却像暖如阳春。
新婚第四天,魏无涯换上六品官服,去了王府前院的银安殿,文机阁就设在那里。
文机阁由上至下设有三种官衔,分别为:参事,主薄,书吏。参事是正五品,主薄是从五品,书吏是正六品。文机阁的日常事务,是为寿王起草文书、处理文件,职衔虽不高,却是真正的心腹之臣,权力极大,如参军一职,俗称“内相”。如果寿王能得天下的话,文机阁的人完全可以平步青云,像唐朝的张说。就是从唐玄宗的王府参事一直做到了宰相,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数十年。
魏无涯心里很明白,凭他一个乐师出身的六品小吏,沈府会待为座上宾,连身为民部上卿的沈侯爷都亲自出来接待,也就是看在他能进入文机阁——进入寿王府的权力核心的份上。如今寿王声名如日中天,太子却被皇帝发配到几百里外一座破庙里念经,瞎子都看得出皇帝心里向着谁了。
站在文机阁前的一颗老槐树下,魏无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穿着官服进入政事楼。不像以前,总是抱着琴,低着头,走到哪儿都先向上位者叩头问安,然后弹琴供人取乐,眼看着满桌美酒佳肴,哪怕饥肠辘辘,也只能空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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