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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却见“寒烟”对他微微一笑,随口唱道:“老程婴你为救孤日夜操劳,口舌干、嗓音哑,侉腔野调,且念你忠义心天地可表,且上座息悲声冷眼观瞧。”
“寒烟”唱罢,背对观众,扶着张恕上座,挤挤眼,对张恕调皮一笑。张恕脸上一红,只得坐下,假装喝茶,“冷眼观瞧”了。
台下看客有的嘀咕:这段新词儿没听过呀?是啊,不过唱得真好!“寒烟”款步向前,又将张恕大段唱腔接下,随口修改唱词,以公主之身将程婴义举唱得荡气回肠。
看客彩声连连,一时倒忘了“寒烟”偷梁换柱、越俎代庖,这女子当真聪明!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张恕已是汗湿脊背。
“寒烟”看他那惨样儿,不禁哑然失笑,掏出一方丝巾,替他拭去额头冷汗,张恕连呼惭愧——自己全场任务只是“喝茶”,外加流汗。
戏班在看客中又收了些铜钱,便收拾行头,转回客栈。张恕取了马匹,一路护送,看天色已晚,便也住店歇息。
程子英做东,请张恕饮酒,张恕也不推辞,只见“屠岸贾大将军”雄壮英武,气概不凡,倒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将军,“寒烟”也洗去铅华,更显秀气娇媚。
“寒烟”谈到张恕饰演“程婴”惨状,众人忍俊不禁,不住地大笑。
村酒虽辣口,相谈却甚欢,忽听楼上账房对店家道:“东家,听说屠龙那厮今天被人宰了!您的月例钱不用交了......”
店家吓得不轻,嘘道:“轻声,瞎说惹祸!”
账房扯起嗓门:“哪有瞎说!大街上都传遍了,屠龙被人一刀削去了半边脑袋,太他娘地解恨!痛快!你听,都有人在燃放爆竹......”
“你且轻声,待我出去瞧瞧......”,店家看来是吓怕了,兀自不敢相信。
不多时,店家抢进店来,满面红光,大笑不已,对几桌客人道:“各位客官,今天各位的酒菜钱,一律全免,一律全免,我请!”
言罢咚咚咚跑上楼去,不知和谁分享快乐去了。
张恕问道:“这‘屠龙’是何等人物?想必是恶霸一方?”
程子英笑道:“在下倒风闻一二,此人仗着粗通武艺,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远近无人敢惹,那十几个泼皮,据说便是屠龙手下......”
那厮今日暴毙,也是天谴!“程英”甚是解气。
“公孙杵臼”插言道:“就是!今天若非张恕兄弟帮忙,‘寒烟’便须被那厮抢了去!”
张恕不愿居功,赶忙逊谢。“寒烟”深施一礼,垂泪道:“世道艰险,多蒙厚爱......”,竟哽咽着说不下去,想是身世坎坷,迭遭磨难。
“程婴”叹道:“‘寒烟’被抢,已非一次,还好都化险为夷。”
张恕心中一黯,叹道:“那诛杀屠龙之人,倒是个英雄,只恨无缘相识!”
程子英一笑:“老弟也是英雄,愚兄有福结识,实乃幸运,来,喝酒!”
酒宴直到二更方罢,众人尽欢而散。次日清早,众人吃罢早饭,便要起行,张恕也就告辞,程子英道:“贤弟,愚兄有一事儿相托。”
大哥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张恕却待相问,忽然十数人跌跌撞撞跑来,纷纷跪倒在程子英面前,磕头如捣蒜,苦苦哀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好汉爷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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