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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此处已出焚神迷雾笼罩的范围,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只可惜,无论是大周修士还是六派联军,都无法在玉京山催动遁光,连离地百丈都做不到,只能在迷雾中浑浑噩噩,看不见这真正的天地……
飘渺云海中,孤悬一座法阵。
阵纹层层叠叠,繁复如星图,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吞吐着天地间至为玄妙的气息。
阵中灵光如水,清澈见底,倒映出下方玉京山脉的万里山河——灰雾翻涌的群山、尸横遍野的战场、仍在厮杀的两军,尽数收于这方寸之间。
法阵中央,三只蒲团呈品字形悬浮。
蒲团以九天清气凝成,薄如蝉翼,却稳稳托住三道身影。
左边那人素白鹤氅,乌木簪绾,背负一口木匣。
右边是个女子,月白宫装,外罩淡绯轻纱,面容绝美而清冷。
两人中间,黄衣童子盘腿而坐,赤足悬空,双手托腮,一双眼睛精光闪动。
正是仙门七圣中的步尘、云想衣和荻尘子。
“啧啧。”
荻尘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打了快一个月了,这些小家伙倒是卖力。可惜……联军有备而来,照这个趋势展下去,只怕要困守天柱峰了。”
步尘没有睁眼,淡淡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刚开始?”荻尘子撇了撇嘴,“白骨关、寂灭岭两处香坛已破,大周守军节节败退,六大势力士气正盛,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要总攻天柱峰了。”
“那又如何?”步尘声音平静,“大周主力不减,周衍、四神候、八天王俱在,只要能拖到鼎成的那一刻便算完成任务。倘若实在不行,我等出手一次便是了。”
云想衣微微颔:“步师兄说得不错,虽有无量气劫,我等不能随意出手,但在关键之处拨乱反正,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音方落,忽听云雾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拨乱反正?”
那声音苍老浑厚,如暮鼓晨钟,在云海中回荡不息:“仙门倒行逆施,荼毒整个东韵灵洲,居然还敢以正统自居?”
话音刚落,又一声音接上,清朗如金石相击:“道、儒二门教化东韵灵洲数十万年,方有这鼎盛之世。不想你仙门假借天道,传播妖法,惑乱苍生,如今更以无量气劫为契机,行屠戮天下之实,这等行径,实乃与天下修真者为敌!”
云海翻涌间,六道身影缓步而出。
当先一人玄青深衣,须皆白,正是洛川张家老祖,张道渊!
左侧,紫袍金冠,面容苍古如松,周身符光流转不息,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返璞归真的玄奥气息。却是紫青山庄老祖,司空无敌。
在他身旁,悬镜老人落后半步,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镜光,镜中生灭万千,映照红尘万象。
再看右边三人,分别是天欲魔宫宫主幽泉魔君、神隐宫宫主无花以及琅玕崔家老祖崔天阙。
六圣各踞一方,气息凝渊,深不可测!
云海中寂静了片刻。
步尘站起身来,素白鹤氅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扫过六人,淡淡道:“都来了。”
荻尘子也从蒲团上跳下,赤足踏在虚空,笑嘻嘻道:“你们六个老乌龟躲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坐不住了?看来无量气劫之下,便是圣人也昏头,终究逃不过此劫啊。”
司空无敌踏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不见喜怒,声音却如金石相击:“仙门欲以玉京山为鼎,鲸吞东韵灵洲气运,我等岂能坐视?”
幽泉魔君兜帽下的眼眸幽光一闪,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挲:“无量气劫将至,天地气运本就枯竭。你们再从中作梗,我等门人弟子,焉有活路?”
悬镜老人捋须颔:“道友所言不错。仙门为渡此劫,不惜以天下苍生为刍狗,我等虽不才,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张道渊负手而立,淡淡道:“步尘道友,你我修行数万载,当知天道有常,因果不虚。仙门今日种下之因,他日必食其果。何不就此收手,还东韵灵洲一个清平?”
步尘闻言,面色不变。
他目光缓缓扫过六位圣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诸位远道而来,就为说这些?”
话音刚落,就见虚空中阵纹亮起,灵光流转,如莲花绽开,每一片花瓣都由不同的香韵凝成:
清冽如剑者、温润如玉者、沉静如渊者、清甜如饴者……千万种不同颜色互相交织,在这九天之上勾勒出一幅难以言喻的玄妙阵图。
“此阵名为‘万香迷天妙衍阵’。”
步尘淡淡道:“诸位若有本事破阵,自可插手下方战局。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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