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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坛子里装的是碳粉和艾绒,零碎有一些微弱的火星,淡淡青烟从里面飘出,坛口还有个配套的竹编盖子罩着。
艾草的味道可以达到驱蚊功效,有那盖子在,即使把坛子放进稻草堆里也不用担心会着火。
“确实细心。”
顾莹跟着感慨。
生产队里明面上没人说傅璟佑什么,实则暗地里说的人多了去,顾莹来的年头早,了解的也比耿小云多一些。
在过去,顾莹也不太敢跟傅璟佑走得太近,可经过今晚这些琐碎事,她忽然对傅璟佑有了一丝丝的改观。
别人都骂傅璟佑坏分子,说他命硬,克死了一大家子,可一直以来,他除了被孤立以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顾莹帮着抚平床单一角,“事实证明谣言不能全信,出身也代表不了所有,是好人的永远都是好人。”
床单陆淼带来的,中间最好的位置理所当然留给她,顾莹拍拍床单,说:“好了,睡觉吧!”
陆淼吃了石榴又是吃了不少枣儿,不仅肚子有些撑,连带嘴巴也有点累了。
将装着枣子的葫芦瓢放去一侧,她人跟懒蛇一样往床单上一滚,两手枕在脑后居中躺得笔直:
“嗝——”陆淼打了个饱嗝,“顾莹,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
悠哉架起二郎腿,陆淼透过简易“稻草屋”的门洞看着漫天繁星,心想:
这个走向才是对的。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致使,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愿意独来独往,傅璟佑也一样。
今晚虽然闹腾了点,但总体来说,顾莹她们几个对傅璟佑的印象改观,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夜晚睡觉,贺老四依着草垛在另外半场守着。
傅家的竹床被两个婶子抬到了谷堆旁边,就挨着谷堆旁休息。
陆淼四个睡的是傅璟佑临时搭建的稻草屋。
稻草屋不大,四个人睡其实很紧凑,但因为第一次经历这种环境,姑娘们心里都有些新鲜感,熬过了适应的阶段,很快就嘻嘻哈哈挤在一起躺下,清一色全部架起二郎腿。
迎合夜晚的环境,姑娘们悄声说着时下最禁忌的牛鬼蛇神、奇异怪诞的故事,黑暗加重了故事神秘和惊悚的色彩,陆淼觉得害怕,就会很小声地惊叫,然后往身侧顾莹或者任冰心身上贴。
氛围都是心理营造出来的,顾莹本来不怕,可架不住陆淼老往她身上钻,她心里莫名毛毛的,也有点害怕,就跟黑暗里真的有什么在看着她似的。
顾莹毛骨悚然,小声惊叫推搡陆淼。
陆淼害怕才会贴着她,她越是推,陆淼就越是害怕,贴得也就越紧了。
一来一回不小心碰到任冰心胳膊了,任冰心也叫,小小的稻草屋尖叫声此起彼伏,耿小云一颗心都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哎呀,咋咋呼呼的,你们别老整这死出了,怪吓人的!”
……
傅璟佑回家草草冲洗过才又回到打谷场,在贺老四身侧两米地方坐定,贺老四摸出烟杆晃了晃,问他要不要。
他摇头,“叔,我不抽烟。”
吹灭最后一盏马灯,往嘴里衔了根稻草,傅璟佑歪身依在稻草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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