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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时候,祈奕凝眸沉思,思绪飞得老远,远至南诏。心忧弟弟玉瑞,白玉堂说过,南诏珍稀药物甚多,玉瑞近水楼台,希望能够得遇灵药,病体痊愈。也不知他目前恢复如何。
祈奕不免心中筹划着,等这场官司罢了,势必要走一趟南诏,将玉瑞接回,决不能叫他做和尚,断绝了白家香烟。
她这般恍惚落寞宜喜宜嗔的摸样,落在公孙眼中,就是黯然神伤,凄苦无比。
想起她爹娘辞世,遭人遗弃,亲父难认,公孙先生心中大不忍,因温言劝慰:“八贤爷乃是至情至性之人,他愿意与公子结交,乃是缘分,也是机遇,公子若同王爷交好,今后生活也轻松许多,有益无害,公子又何必拒人千里?”
祈奕眸光清幽看着公孙,心知他是一片好心,不好言辞激烈拂了人家好意。暗中措辞,半晌方道:“公孙先生好意,草民心领了。要知这世上车有车路,马有马路。我本草民,就要谨守本分,安贫乐道,优哉游哉,岂不自在。何必媚颜奴骨讨好攀附,把自己弄的心神疲惫,得不偿失。一个不好,就如陈世美,范桐之流,终究一日,死无葬埋。”
陈世美死无葬埋?
公孙策闻言大惊,眉峰微微耸动。
目下秦香莲扯告,陈世美几次偶遇包公仪仗,都故意找茬拦路,不是逼着大人改道,就是在包公施礼之时故意轻慢拖延,迟迟不叫平身,让包公下不来台。
公主新近传出喜信,梦熊有兆,夫妻正是恩爱无比,圣眷正浓,可谓春风得意,活得嚣张跋扈,恣意猖狂。
一双深邃眼眸锁着祈奕平静面容甚为疑惑。眼前这个女子凭什么竟然这样轻松断言他死无葬埋?
公孙不由眼眸凛一凛,心想问个明白,却知道这话不好议论,言语在舌尖打了几个转,还是转换话题,拉回主题,叹道:“话虽如此,我观贤爷并无恶意,倒似乎对公子甚有眷眷之心。”
祈奕心知公孙意有所指,暗示自己跟八贤王有亲。在祈奕心里,借势归借势,且不会认下八王爷,那样子就等于公告天下,承认母亲妇德有亏,将辛苦养大自己的白父钉在耻辱架上。
这话倘若别人说,祈奕定会拂袖而走,可是公孙先生说此话,当时一片好意,祈奕不好做得太绝,思忖片刻,一双秋水目瞅着公孙淡淡笑:“哦?先生之意,八贤王只是无意害了我,而我不应该这般小气计较,对么?”
☆、41、忠人之事铁面游说,窥破行藏裙钗气急
公孙面情一窘,祈奕却并不需他作答,自顾言道:“范桐攀龙附凤固然有错,若非这位贤爷不分青红皂白,强出头替范桐保媒拉纤,范桐焉能入得庞家眼?庞家女儿可是嫁得皇帝,做得贵妃,一个小小庶民实在不是庞太师青睐对象。
公孙先生至此还以为我应该感谢他,接受他所谓什么并无恶意之好意?
在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他什么,感谢他纵容范桐悔婚?还是感谢他间接害得我父母枉死家破人亡孤苦伶仃骨肉离散?”
公孙面色讪讪:“王爷本是无心之过,如今有心补偿,公子又何必执拗?”
祈奕慢慢吐口气,眼神清冷悠远:“我们虽是贫民,也有思想有感情,有七情六欲,应该也有喜怒哀乐的权利吧?先生说得对,他是无心杀人,可我父母却实实在在因他枉死。我们草民布衣,不敢迁怒,自认倒霉也就是了。如今却要我上赶着去巴结讨好仇人,公孙先生,您叫我情何以堪?您叫我九泉之下的父母如何安宁?
至于什么眷眷之情,很是不必。之前,我有父母捧在掌心如珍似宝呵护一十五年,之后,我有干娘兄弟相依为命尽够了。”
公孙一愣之下黯然道:“是公孙失言,公子勿怪才好。”
祈奕却笑了:“先生不必挂怀,草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我识得先生一片好心。”
包公一旁虽无言语,却是仔细聆听二人答对,见祈奕言辞犀利,颇有见识,甚有主见,不似三言两语可以打动,心中甚为八贤王担忧,贤爷心思只怕要付之东流了。
包公心中却对祈奕孤苦无依颇为同情,一边想着心思,一双眼眸时不时看她一眼,怜悯之情流露眼底。叹息之余,包公决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公孙已然败阵,无论有用无用,自己也该帮八贤王一把。遂摊开画轴,意有所指:“敢问白公子,这画中之人果真是你父母双亲大人?”
祈奕坚定点头:“当然!”
包公眉峰微皱:“我观此男子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穿着打扮,非比寻常,当非寻常百姓,果真是你堂上父母?”
这话说得有些过头了。
祈奕怫然而起,一声哂笑:“试问谁会错认父母,至于穿着打扮,戏台上不是每日上演王侯将相,公子王孙呢,就不许我父母偶尔装扮一回?”
包公闻言愕然,他想不到祈奕会这般敏感。心中约莫明白,这白玉瑞应该是知道了事情始末。包拯原想做个和事佬,使老无所憾,幼有所依。
如今看来,当事双方讳莫如深。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包公就是想居中调和,事主不认,也莫可奈何。
室内一时陷入难堪寂静。
少顷,祈奕打破寂静:“敢问大人可曾观摩完毕,能否归还草民画轴了?”
包公见祈奕说话滴水不漏,字里行间不亢不卑,想必再问也未必能套出更多消息,遂点头道:“这个当然。”
祈奕闻言大喜。忙着上前细心收拾画轴,将一对玉佩仔细系在腰间。一切收拾妥当,这才对着包公微笑抱拳:“多谢大人,草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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