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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抿了抿唇:“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两岁,还不记得什么事情。那时候的种种,都是后来听人说起。何况怕惹我伤怀,这事情,寻常也不会有人提。但我这几日总是午夜梦回,看见母亲。孟管家在府里有日子了,当年的事情,一定记得清楚。能不能和我详细的说说。”
孟春只觉得自己声音发苦:“二小姐这几日总梦见夫人,自然是母子情深,即便是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这血缘中的亲情却是断不了的。当时夫人入府的时候,我自然已经在府里。知道也是知道一些。可是内宅不能入,详细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孟春这话说的其实实在,他当年不比如今,在苏府里颇有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那时候苏晟还是个不掌权的公子哥,他也只是个跟着跑腿的陪读,府中尚有苏老爷子老夫人在,别说能管什么事,但是稍微紧要点的事情,他不但插不上话,连知道都未必知道。
但这会儿这么说,不说苏沫,连孟春自己,也觉得有些糊弄的嫌疑,怕是很那让人满意。
好在苏沫并没有多说,她在问孟春之前,也想过这事情。便是如今,妇人姨娘院子里的事情,孟春也不会知道太多,何况是当年,不过,因此从他这里得到太多详细的信息,这是不可能的。
但大面上的事情,孟春总不会错。
苏沫想了想,道:“孟管家,你说的也确实是如此,内宅的事情,你一个男人,确实不会清楚。但这些年,有一件事情我总是觉得疑惑,这一点,孟管家应该是知晓的。”
孟春见苏沫没有不满意的样子,松了口气,正色道:“二小姐请说,但有知道,绝无隐瞒。”
苏沫笑了笑,但面上却没什么笑意:“我娘当时在府里,虽然和爹不和睦,但终究是正室太太,列上的东西,应该是一样不少的,她是薛家的小姐,从娘家应该也带了陪嫁的丫鬟嬷嬷贴身伺候,这些人,如今都去哪里了?”
像是王慧身边的秋竹和春梅,苏沫身边的翠秀和翠枫,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总有那么几个贴心的随身丫鬟,薛婉华自然也不列外。而这几个丫鬟或者嬷嬷,无疑,是对当年的内宅事务了解的最清楚明白的人,无论她们现在是出嫁了还是去了何处,只要将这几人找回来,当年的事情自然能弄清楚个七八分。
说到薛婉华身边的丫鬟,孟春脸色也凝重起来,皱着眉沉吟了半响方才道:“说起夫人身边,确实是有几个从娘家来的贴身丫鬟,还有一个随侍的嬷嬷,我记得姓严。但……那几个丫鬟说起来真是可敬可叹,在夫人病逝后的第三天,她们给夫人守夜,竟然留了遗书,一起服毒自尽了,说要追随夫人与九泉之下。当时,阖府震惊,老爷子老夫人感慨她们衷心,还收了她们做义女,以小姐礼葬了,入了苏家祖坟,即可以陪着主子,也受苏家日后的香火供奉,免得做了孤坟野鬼。”
无家未嫁的女孩儿,若是死了,只能葬在乱坟岗里,没有后人祭拜,魂魄无处容身。
苏沫只听的心里沉沉的,道:“丫鬟们都死了,你……严嬷嬷呢?”
孟春沉吟了一下:“说起来这也是当年一件奇怪的事情,在那之后,严嬷嬷就像是失踪了一样,不知道哪里去了。府里也派人出去找过,但没有找到。当时夫人过世,府里忙乱的很,一个下人失踪,找了两回没找到,也就没有再找了。后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提起。”
苏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感觉苏沫要问的似乎问的差不多了,孟春心里轻松一点,试探着道:“二小姐,那……可有什么要我做的?”
“帮我找到严嬷嬷。”苏沫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我们假设,这个嬷嬷现在还活着,并且,还在嵊州城,或者,在嵊州城的周边。孟管家,我要你帮忙把她找出来,用多少人,花多少钱,都算我的,尽管到我那里来支。”
孟春被苏沫这个假设的开头给噎了一下,有些为难道:“二小姐,这个……怕是不好找吧。当年那嬷嬷便已经三十岁了,现如今过去了十几年,只怕已经是垂垂老矣。而且,她是京都人,即便当年出了苏府,只怕也不会留在嵊州。这全无线索的……”
“那就坚信严嬷嬷还活着,并且,就在嵊州城。”苏沫先是不容置疑的说了句,随即放缓语气道:“我也明白,这十几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莫说不一定找得到,即便是能找到,当年和这嬷嬷相熟的人也都不在了,只怕是站在面前也未必认识。我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希望孟管家尽力而已,而且,这只是我私下的主意,这事情,暂时不想烦扰爹。”
孟春心里暗暗叫苦,可如今却是箭在弦上,现在退缩的话,日后再想搭上苏沫这船,怕事就不容易了。左思右想,一咬牙:“成,二小姐,我这就安排下去,尽力去找,哪怕让人将嵊州城筛一遍,只要这严嬷嬷还在,就一定给您找出来。”
孟春表了决心,苏沫也不再步步紧逼。这事情她也明白确实是难办,这么多年了,又无人熟识,严嬷嬷还留在嵊州的可能性太小,甚至于,还活着的可能性更小。
但无论多小,只要有希望,苏沫就一定要去试一试。
别了孟春,苏沫缓缓地往自己院子里走,翠枫翠秀两人跟在后面一起沉默了许久,终于翠秀忍不住小声道:“小姐,我刚才听老爷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想要修了大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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