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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临行前,付云期又一个人去了墓地。
这些年来他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她笑着掉入悬崖。
血液溅到车窗,一切都想做梦。
除了夏清欢,没有人和他一样记得这段往事。
就连所有细节和证据都在证明,他才是胡说八道的那个。
如果不画那些画,他怕自己会一点点忘记她的存在。
付云期照例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便开始坐下来对着墓碑喋喋不休。
讲他近来的现状。
讲她死后,他的生活。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心痛和不甘哪个更先来到。
「可是袁惟熹。我有点想你了。」
他从清晨坐到傍晚,在黄昏时刻离开了墓园。
外面高楼大厦,处处灯红酒绿。
投过玻璃窗,他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二十五岁,人生顺风顺水,一切应有尽有,觉得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后来他无数次走在着条路上,脑中播放着自己和袁惟熹的过往。
想着要是找不到她,他就去陪她。
他在墓园里买下了小小的一方土地,淡定地为自己准备后事。
可想了想,却觉得仍然不够。
他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
四年光阴转瞬即逝,等到来年冬天,失去她的日子就要比拥有她的日子还要长了。
飞机起飞在下午三点,付云期和谢听池到达洱海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付云期没有应下谢听池一同去小镇住几天的邀请,他独自收拾了行李,说要自己待几天。
即将分别前,付云期叫住了谢听池。
他鲜少有这么语重心长的时候,此时此刻眼睛里面透露出沧桑,倒真有几分过来人的模样。
「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她?」
「我确定。」
付云期轻笑一声,心口因为突如其来的回忆隐隐作痛。
「很久以前,我也问过一个人相同的问题。她也说她确定。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眼里心里都是对方。可是她很快就不爱了,态度急转直下,曾经的承诺化为泡影,说好的迁就和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故事里的两个人,就是我和你嫂子。」
谢听池沉默片刻,回复道:「可我不是壁画上那个人,我的心上人也不是你。哥,我会幸福的。」
付云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愿吧。所以如果真的爱。请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只要能得到你想留住的人,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所谓,付出一切都可以。阿池,哥的人生就这样了。哥希望你能幸福。」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爱是天时地利的赠品,却不知道爱其实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消耗品,不用真心填补,迟早消耗殆尽。」
谢听池唇瓣嗫嚅,似乎是想要反驳,却终究没能开口。
「谢谢你,哥。我知道了。」
付云期目睹谢听池消失在自己都视线中,满心眷恋地抱出了那个小小的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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