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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工作日的早晨都是打战,刘恋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衣服、洗漱、化妆,十五分钟的赖床让她失去了吃早餐的空闲,只能匆匆从冰箱里抓出酸奶和一袋小蛋糕。
“我走了!”她跑到玄关一边穿鞋一边对客厅里的人喊,抬头看到两个库洛洛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脸色立刻一僵。
“一路平安。”客厅里的“库洛洛”对她微笑,她被烫到一样连忙转开目光,又迁怒似的瞪了站在卧室门口的库洛洛一眼,穿完鞋立刻夺门而出。
库洛洛看到她的眼神,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他们刚刚相遇时她总是这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相处过一段时间目光里就多了更多东西,开始忍不住想要接近他,令他意外的是那并非迷恋假象、飞蛾扑火式的自取灭亡,而是在坚持双方意志的基础上探索共存之道。可以想象,即使他离开后不再到来,刘恋也会带着对他的思念独自走下去,这种感情不会摧毁她。
但他做了多余的事,两次。
刘恋离开后屋里变得落针可闻。过了几分钟,库洛洛估算着她应该已经搭乘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便开始为自己做早饭。在这里他会有比较健康的作息,这使得他看上去比另一个“他”红润一些,而他也不排斥这种无伤大体的正向变化。
在他煎蛋饼时那个“库洛洛”去浴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而后走到他身后,停在于双方而言都安全的位置上。
库洛洛头也不回地对“他”说:“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相连,有一个接口可以让你回去,天黑之后我送你离开。”
这不是假话,却也不是真话,那个让他多次往返两个世界的“接口”稳定到像是定向通道,如果“他”不幸因此到达他的世界,他只能费功夫亲手将“他”清除,除此以外“他”去往任何世界都与他无关,他只要保证他所在之处没有多余的自己。
“库洛洛”暂时没有说话,似乎在衡量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库洛洛已经准备好应对“他”追根究底的盘问,换成他本人绝不会满足于这点模棱两可的情报。从昨晚开始他就毫不掩饰对“他”的敌意,但也不让这种敌意过分倾向于为了刘恋,这不符合名为库洛洛之人的思维逻辑,他应该是一个遭人觊觎的独占者,而宝物就是他发现的这个世界,刘恋只是其中一部分。
人类都有可能被欺骗和误导,包括他自己,因此他需要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敌意”模糊“他”的思考方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库洛洛”的兴趣却不在这个世界上。等到蛋饼起锅时,库洛洛才听到“他”以和他一样的声音说道:“我的确兴趣多变,但我看不出那个女人有哪里特殊到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变化。”“他”指了指他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居家形象,“你喜欢她什么地方?”
库洛洛知道“他”所说的“喜欢”并非人对人平等的感情,而是人对物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一点他也从未改变,所以他回道:“不是喜欢,而是选择。”
选择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出现在她面前,如同选择旅团的同伴并与他们一同前行。
“库洛洛”露出一点讶异,而后注视着他请他说下去,这种套话用的诚恳表情熟悉至极,看来“他”也没有把他当成是另一个自己。
但他们在本质上依然同根同源,思维模式如出一辙,库洛洛发现“他”也使用了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不直接指向他本人而是以刘恋作为收集情报的突破口。
于是他不再说话,回敬以同样的表情。
两人互相微笑着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库洛洛”率先让了一步。
库洛洛随即收起假笑,他不想在这里和“他”打起来,否则晚上刘恋回来时可能会发现这栋楼成了废墟。
他脱下围裙,端着蛋饼和牛奶走回客厅。
“其实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吧?”“库洛洛”在他经过“他”面前时说道,“我们喜欢观察别人的行为、探索别人的思想,但我们很少自我解读。”
库洛洛停下脚步:“那么,如果将我当成‘别人’,你又解读出了什么呢?”
“库洛洛”走近他,他们像照镜子一样互相对视着。而后“他”说:“你选择的不是她,而是她所代表的生活方式。”
库洛洛没有否认,也不必否认。作为他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刘恋是这个世界的入口和象征,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割裂的生活方式,他的确享受于此。
他出身的地方奉行丛林法则,人们先是像兽一样存活,而后才会披上人皮假装成人。流星街人总有一种填不满的缺失感,因此库洛洛从不拒绝任何会为他供给满足感的事物,无论是与旅团一起胡作非为,还是在平凡的世界与平凡的女人一起生活。
哪怕像毒瘾一样无法戒除,他也永远随心所欲。
“当你从她身上获取的感觉消退时,你就会离开她,除了旅团我们从不受任何东西约束。”另一个“他”冰冷地说。
“我也从不会对未来患得患失。但看来我们确实不一样。”
库洛洛失去了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趣,坐到餐桌前吃他的早饭。
“库洛洛”仍然站在原地:“既然如此,你想知道我们的差异源于哪里吗?”
“愿闻其详。”
“库洛洛”具现出《盗贼の极意》,抬起手展示出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一片空白。
“这一页本来是库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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