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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见两人相识,便令外头的守卫将人放进来。
原是谢妩不放心,一早便命人混在人群里跟着迎亲队伍,直至听到慕汐要往驿馆处来,她方忙带着新的冬衣过来给她。
两人回到东厢房这边,谢妩拉着她转了几圈,瞧着她身上并未有受伤的痕迹,她才安下心来:“芰荷与我说你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时,我被唬了一大跳。幸而你无事,否则叫我怎么好?”
一面说着,她又打开包裹将冬衣递与慕汐:“我知道你必然想快快把这身嫁衣脱下,可想来驿馆一时也没别的衣裳,我便从家里带了两套我的冬衣过来,你先凑合着穿,明儿我便上铺子让人给你裁几件。”
“不用再裁,两套暂时够穿了,”慕汐笑了笑,接过后握上她的手,面色难得显得庄重,“阿妩,谢谢你。若没有你”
“你这样说,便是要与我生分了。可不许这样,”知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煽情的话,谢妩忙止住了她,“快把这身嫁衣换下来。”
慕汐笑着应声,谢妩给她带了一套浅碧色和一套松花色的冬衣,她选了松花色的。
“袁沫你给老娘滚出来。”慕汐进里间方换完出来,尚未坐下,外头便传来一道怒吼。
是林悦华。
她会追来此处,慕汐早有预料。
恰在此时,那护卫敲门进来:“外面来了一妇人和一先生,说是袁姑娘您的父母,正吵着要见您。”
慕汐点点头:“是,实在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
“姑娘不必客气。我们大人说了,您若不想见他们,我们打发他们走。”
慕汐摇摇头,温声婉拒:“不必麻烦,此事终归要解决,逃避不是办法。我出去见他们便是。”
“阿汐,”谢妩拉住她的衣角,“我和你一起去。”
慕汐笑着摇了下头,令她坐下,自己方出门去。
一瞧见她出来,林悦华忿然作色,当即叉腰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小贱蹄子,现在敢出来了?怎么不在里头当缩头乌龟躲一辈子?老娘好歹养你这么大,你这狼心狗吠的东西就是这么回报老娘的?你袁家的绣坊要不是老娘给撑着,你们老袁家早成破落户了,哪里有今日的好吃好喝?你这贱蹄子逃了婚,现在满城的人都在看老袁家的笑话,还不快给老娘滚回去成婚。”
慕汐再不惧,当场撕破脸冷笑:“你到底是怕别人看笑话呢,还是怕梁府问你拿回那百金聘礼?”
林悦华被她问得一时语噎,顿了半秒,她扭头便朝缩在一旁未曾说话的袁庆平踢了一脚,怒气冲冲地喝斥:“你倒是说话啊!你女儿这样怼我,你哑巴了?这可不止我一个人的事。”
明白慕汐已然知晓这场婚事的真实目的,袁庆平逡巡畏缩着不敢正眼瞧她,却仍是忍不住朝她小声嗫嚅:“沫儿,阿爹阿爹养你一场,这婚事,你你就当,当回报阿爹的。回回去吧!”
听到此处,慕汐只觉得心凉得犹如寒冰。
她闭眸,遏住从眼底涌上来的泪。
由原身及至过来的情感,她待林悦华,唯有恨意。对于袁庆平,原身虽不曾感受过多少父爱,然心底终究还是存了一丝渴望的。
可如今,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连那一丝渴望也消失殆尽。
片刻,慕汐睁开眼眸,面色凛然冷酷:“我不可能会回去,你们应允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梁大人涉嫌买卖官职,袁先生亦参与其中,待真相明了,我想御史大人定会按郦朝律法处置。”
“袁先生?”突闻慕汐这一声称呼,袁庆平不可置信地抬头瞧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汐冷声道:“意思便是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您的女儿。我已满十九岁,按郦朝律法我纵然未婚嫁,亦当可自立门户,今日我便会向谢大人呈交诉状。”
袁庆平闻言,惊愕失色。
他尚未说话,林悦华便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嚷嚷着:“自立门户?你说得倒轻巧。我们养你这么些年,你吃的喝的哪样儿花的不是袁家的钱,如今年纪上来了,孝敬父母还一分没有,你说自立门户便自立门户,天底下的子女若皆如你这般,又置孝之理法何在?”
“说到底,你不过是要银子,”林悦华话音未歇,谢妩已从东厢房那边过来,她望向慕汐,温声笑道,“我实在听不下去,只好过来了。”
慕汐无奈。
一语道完,谢妩转首朝林悦华道:“你说吧!要多少,我替她出了。”
慕汐忙拉住她:“你这是作什么?这种事,我怎好让你”
“你若当我是知己好友,便不要这般生分。”慕汐话未道完,谢妩便佯装生气地止住她。
林悦华见状,似绷不住笑意般立时开口:“不多,就这十几年她吃的喝的算起来,加之我们为她费的心,也就一万两。”
谢妩身边的丫鬟芰荷闻言,登时被唬了一跳:“一万两?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袁姑娘瞧着身子瘦瘦小小,能吃得了你几口饭?一万两,都够那些贫苦的三口之家吃上一辈子了。”
慕汐知晓林悦华必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她定然会索要钱财,只是她料不到她会狮子大开口到如此地步。
“没问题,我给你,”慕汐正思量着该如何驳回林悦华此言,不想谢妩不顾她的拉阻抢先道,“我只一个要求,你们拿到银钱后,便要在公堂上立誓。从此后,她与袁家再无任何瓜葛。”
“说得不错,”护卫不知何时出来在几人身后,径直将手里的银票递与林悦华,“这里是一万两银票,我们大人说了,明日一早你们去衙门公证立誓,这银票便彻底归你们所有,往后袁姑娘与袁家亦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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