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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挽月沉声:“当年通风报信之人,已杖毙在宫中,将军初登大殿那日还记得吗?”
袁沃瑾没忘她所说之人,挽月叹了一声:“她并非奴婢的姐姐,而是太后放在陛下身旁的眼线,陛下早就想发作,却一直压着,直到将军来……陛下他、有他的顾虑。”
挽月摇摇头不再说下去,而是道:“我与将军说这些,是不愿将军与陛下两厢倾心却存着什么隔阂。”
袁沃瑾:“……”
这丫头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外界传言有好坏,我相信将军自会分辨,陛下脾气虽差了些,但绝不是那不讲理之人,若往后陛下有惹将军不快的地方,还望将军看在今日陛下以命相护的份上哄哄我家陛下,陛下他……最是吃软不吃硬,这些话我也只同将军你说了……”
她绵绵不绝地说着小皇帝的好和坏,袁沃瑾细细听着,不驳一词。
待她几乎没话说了,袁沃瑾才问了她一句:“你不想要名分吗?”
挽月听他这话,愣了一下:“什么名分?”
她想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将军莫非以为奴婢伺候陛下起居,与陛下挨得近,又活得如此恣意,故而与陛下……”
说到这里她嗤笑一声:“奴婢想将军你误会了。”
挽月收回握住小皇帝的手,同他解释:“奴婢活得恣意全得益于陛下待奴婢好,陛下虽待奴婢好,却从不生男女之心,陛下他……他从未宠幸过任何人,别说宠幸啦,就是手都没牵过……”
袁沃瑾闻言一挑眉,有些不可信地看向床上的小皇帝。
初来楚宫于那弃置冷屋中,曾听门外宫女们传言小皇帝不曾纳妃,甚至不亲近女子,以及他每每与自己同榻醒来后的反应……
难道这年岁十八的小皇帝不曾与人有过亲昵之举?
那昨夜一吻,岂不是小皇帝初尝甘露?
偷朕的心
夜幕,挽月趴在榻边睡去,床上的人除了偶然咳几口血之外,并无清醒的症状,慕慈心留下的御医挨个瞧过后,药方开了一张又一张,却并无医治根本的解药。
屏风外案旁,袁沃瑾翻看着手中的箭镞:“你可知江湖中有惯用袖箭的杀手?”
“箭袖?”啊蕴想了想,“属下倒是有所听闻,此人姓谢,谢无眠,是江湖中唯一一个杀人敢留名的杀手。”
袁沃瑾:“我需一份杀手名单。”
啊蕴犯了难:“可是江湖杀手杀人不留名,只留代号,即便属下去搜罗,也只能搜寻出个谢无眠罢了。”
“也就是说,”袁沃瑾抬眸看他,“你连自己雇的杀手都没认全。”
啊蕴恍然反应过来他还在为昨夜中伤小皇帝一事而讨责自己,索性转移话题:“昨日花灯会上,共有两拨人,要伤小皇帝之人是属下安排,却另有一拨人要伤将军。”
袁沃瑾纠正他:“其中|共有三拨人。”
啊蕴有些糊涂了:“将军如何看出三拨人?”
袁沃瑾起身走至窗边,看向对岸:“我命你寻人伤他右臂,若失手伤及性命者,赏金全无,我本以为在此阁楼中人是我们的人,因此示意他勿要轻举妄动。”
他伸手点点了窗台:“可事实我也并未认错,楚怀瑜上岸时,那时正面而来的箭所要射的不是他的肩,而是他的喉骨。”
啊蕴瞬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此行人并不是我们雇佣的杀手?”
袁沃瑾点头。
“那依照将军的意思,这品香楼一岸的刺客又分为两拨人。”啊蕴道。
袁沃瑾同他分解:“箭虽从此岸射去,可这阁楼之人是袖箭,应为短箭,而射中楚怀瑜的箭是弩|箭,你所雇佣杀手皆是为钱卖命的二流江湖杀手,不会备置弩|箭,故而必是第三波人,而这弩|箭造工精致,打磨锐利,应是出自皇宫国库。”
这一次啊蕴理清了头绪:“那便是说,属下雇佣之人随这谢无眠为一拨人在此阁楼,刺杀将军为宫中一拨人同在此岸,而那对岸之人是为了要小皇帝的命,来路不明。”
袁沃瑾再一次点头认同他的话,转而又问他:“你安排的金花灯?”
啊蕴摇头:“属下并无。”
见自家将军又陷入沉思,啊蕴猜测:“这荷花灯定是有人栽赃将军,那尤家与小皇帝同气一枝,加之那出谜人那般肆无忌惮畅谈您与小皇帝之事,属下倒觉得,是小皇帝亲自安排的。”
袁沃瑾不作认同,却亦未反驳。
啊蕴又道:“且不说小皇帝有多聪明,他宫中那阉人便不是个善茬,尽会出鬼主意,花灯会上小皇帝那般听之任之,属下便察觉不对。”
闻言,袁沃瑾默了片刻,问他:“你觉得他会拿命来赌吗?”
啊蕴撇撇嘴:“属下不知。”
袁沃瑾又静了静,忽问:“仙草在何处?”
“仙草?”啊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觉出他此中之意,有几分不快,“将军是想要拿仙草换他的命吗?”
袁沃瑾静默不语。
啊蕴心中恼怒,却又到底无法辩驳什么,此仙草本为将军所夺,如何使用他无权插手,可他还是要说:“小皇帝若是在试探将军呢?”
见自家将军沉默,啊蕴愤懑:“属下也知道,如果小皇帝一死,楚国定不会轻饶了郑国,可将军,他种种劣迹,早该有此一劫。”
“他不值得。”袁沃瑾忽又出声,“他不值得我郑国万千将士及无辜百姓为他一死。”
啊蕴听他如此说,喜上眉梢:“将军说得不错。”
“所以,”袁沃瑾顿了顿,“仙草且救他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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