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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半堂那回送来请柬,得到一句“天冷不去”的回复,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惊蛰雨过后两三日,诸非相又收到了一份红封请柬。
诸非相握着请柬感慨六分半堂对他念念不忘,相当大方地决定亲自前去汴京城。
用词略有些古怪,显出几分毫不在意。张厚心忧心忡忡,和红袖一起忙前忙后地准备上路事宜,顾惜朝揣着信跟在诸非相身后欲掏又止,被他一指点在额头上。
诸非相似笑非笑,歪头瞧着他:“要还是不要?”
顾惜朝:“……要!”
自苏梦枕回京之后,便与杭州城里的几人断了联系,只能从传闻中知道他的情况,顾惜朝写了给他的信,却犹豫是否要诸非相捎过去。
诸非相将顾惜朝递来的信收了起来,懒洋洋地同他解释:“我是他大夫,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他的病情。”
顾惜朝道:“你就这么肯定去了汴京一定能见到他?”
于情于理,他们与苏梦枕也只相处了短短两三月,可诸非相却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而苏梦枕是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这样的人物定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诸非相微笑道:“是他一定会见到我。”
苏梦枕不好见,可诸非相同样也是不好见的人物。
众人皆说诸非相容色出众,想见他的人多如牛毛,可其中真见到他的人却寥寥无几。诸非相只出现在自己想见的人面前,除此之外谁也寻不到他踪迹。
顾惜朝似有所悟,仰头看着诸非相,后者抬手,顾惜朝眨了眨眼,诸非相的手落在他肩上。
有很多时候,顾惜朝觉得诸非相想揉他脑袋——就像此刻——但对方的手却只会落在他的肩膀上,鼓励似地轻拍他肩膀,道:“我走了,你莫要生闷气,莫要耽搁学业。”
顾惜朝磨牙:“你何时走?”
诸非相惊讶:“你这么问,莫非是舍不得我走?”
顾惜朝恨不得用脑袋撞他一撞:“我怕你走得晚!”
秋冬时节诸非相在宅子里住的日子多了,早中晚顾惜朝都能与他见上一见,相处的日子多了,一大一小之间也更为熟稔,两人之间已没有最初顾惜朝单方面的不自在。
离去当日,诸非相握着缰绳,从车前探出头来,笑吟吟地朝门前送别的三人挥手,得到回应后轻轻扬鞭,黑马扬蹄嘶鸣一声,马车移动起来。
顾惜朝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红袖才轻轻抚上他的肩头,安抚道:“大师只是短暂外出罢了。”
张厚心试探性地安慰似乎对诸非相的离去而心情不愉快的弟子,说道:“要不要吃些点心?诸大师不在,他的点心就是你的了。”
顾惜朝:“……”
顾惜朝:“娘亲,我知道大师还会回来的。师父,我才吃过早饭,现在不想吃点心。”
红袖眨了眨眼,掩唇而笑。
张厚心道:“那你想吃的时候便去拿吧,不要太记挂大师了。”
顾惜朝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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