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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小几上架着一枚青瓷高脚香炉,正徐徐燃着香。
不过此时没人能闻到熏香,因为房间里香水味有点太浓了。除了常绍坐在主位,茶室里还有许琳、许琳经纪人隆姐、女二吴瑶瑶,以及,小白脸蔡卓明。
涂明贴心地带上门,常老师,琳姐,你们慢慢聊。
林煦安最不擅长这种场合,摘下鸭舌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许琳侧身坐在罗汉塌上,微笑着催促:煦安、一友,还愣着干什么呢。
陈一友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常老师好!琳姐好!我是《最佳爱情》剧组的演员陈一友!常老师,您叫我小友就行。
小友,这个名字好记呀。常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着回他。
林煦安将鸭舌帽攥在手心,对常绍微微鞠躬:常老师您好,我是《最佳爱情》剧组的林煦安,本科毕业于电影学院
您就叫我小安吧。他硬着头皮说。
轻轻咚的一声,屏风背后传来了物品落地的声音。
初见
屏风后有其他人,四人从一进门就发现了。隐约可见那人坐在一把折背式的椅子上,正弯腰捡起落地的书册。常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对林煦安说了声好,又转头去看许琳。林煦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他看陈一友搬了把禅椅坐下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搬来椅子,不动声色地挪到最远,几乎是屏风贴在一起的位置。
似乎有风从屏风后吹来,带来了点清冷的味道,有那么片刻,吹散了室内的香水味。
林煦安敛起心思,不敢乱想,装作欣赏墙上的字画,脑海里开始神游天外
许琳是很有上进心的女明星,和刘总结婚后,为了融入上流太太圈,在艺术品收藏方面下过一番苦功。略懂收藏,又善于捧场的美人,这大概就是黄仁龙安排她来的原因了。
许琳不着痕迹地夸赞了一番室内的摆设,卓而不俗,雅致清幽。她这么总结。
常绍颇为受用,指了指墙上一幅山水图,问众人:你们看看,这幅画怎么样呢?
陈一友眼观鼻鼻观心,董大成和吴瑶瑶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
蔡卓明居然第一个开口,一本正经地说:常老师,我家有位长辈曾说,鉴别字画时,纸张是重要的旁证。我看这幅画的纸张泛黄,笔墨已经深入纸张的肌里,我猜测,应该是一幅古画。
确实有些年头。常绍点头。
我们小卓真是见多识广。陈一友跟着点头。
许琳仔细端详画作许久,思忖道:从用笔来看,应该是仿李唐的技法吧?南宋院体的笔墨调性很讲究,笔法规整严谨,又华丽风流,我看很像是吴门画派的风格。
陈一友、董大成做恍然大悟状,纷纷称是。
常绍继续考校许琳,那按你说的,吴门画派,是沈周,还是唐寅呢?
用笔挺劲规整,构图风格简洁,还有这墨色,变化细致,确实像许琳忽然捂嘴笑了,哎,我这可不敢说啦,里面门道太深。
常绍说:没事,大家都随便说说,说错不怪你们。
庞晓潇举手,常老师,我看画上有些小字,我能靠近看看吗?见常绍点头,她走近了慢慢念道:虚亭林木里,傍水着栏杆。试展团蒲坐,叶声生早寒。
蔡卓明清咳一声,这个我知道,是唐寅的诗。
唐寅,就是唐伯虎,对吧?陈一友虚心发问。
唐伯虎点秋香嘛。董大成回他。
陈一友顺势说道:哎呀,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唐伯虎的画,这可是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好东西。
吴瑶瑶是个美人花架子,一直说不上话,此时弱弱地来了一句:那肯定很贵吧?
请几位再往下看。常绍笑而不答。
庞晓潇嗯了一声,慢慢读道:乙未秋九月既望,補唐解元句于来青阁,耕烟散人王王对不起,常老师,最后这个字我不认识。
陈一友挠头,不解地问:小卓,你帮我解释解释,这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画师留下的个人信息。董大成抢答道。
蔡卓明直接翻了个白眼,鄙夷地说:那叫落款好吗?包括作画的时间、地点、缘由,还有人名。
常绍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考你们,这幅其实是清代王翬仿唐寅之作。小友们真是抬举我啦,沈、唐那什么价格,我哪买得起呢?
众人无语,感情你跟我们聊半天,墙上挂的是张假画?
常绍将年轻人或皱眉或惊讶的表情收在眼底,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望见仍在看画的林煦安,好奇问道:那位,林小友,你一直盯着画看,是不是有些自己的见解?
林煦安开始没反应过来,董大成推了他一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点名,脑袋一热,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常老师,你们说的我听不懂,我刚才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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