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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氏族式微,但似沈度这般出身南境世家的名士,依然不会“自甘下贱”的收一个农家女做弟子。
即便这个农家女对自己有用,甚至是有“救命”的恩情。
救命之恩?
呵呵,在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贵人眼中,被低贱之人救了,那就不是恩情,而是“荣幸”!
贵人顶多施舍般的让她当个奴婢,已经算是仁慈、宽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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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大虞,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世家贵仆的!
这种思想,不只是贵人惯有的,就是世人,也会觉得——
若王棉救了沈度,沈度收她做个粗使丫头,已是足够大度、宽容,而王棉则是走了大运的幸运儿!
王姮必须庆幸,今时不同往日,沈度又饱受病痛折磨,这才能够有“通融”的机会。
否则,就是她王姮,都未必能够入得了沈先生的眼。
王姮可没忘了,在沈先生看来,只有南境的琅琊王氏才是正统。
而他们沂州王氏,只是冒名顶替、欺世盗名的山寨货!
“既然时代不同了,天下大势也在变化,很多事就应该变一变了!”
“救命之恩若是还不够,再加上‘才华’呢?”
“阿棉在格物学上,还是颇有天分的。”
王姮细细想着,她要为小伙伴好好筹谋。
王姮想到了沈度考校楼彧的时候,提到了周髀算经。
给自己留的考题,则是雉兔同笼。
“先生于术学一道,还是颇有研究的!”
王姮眼睛亮了,对着王棉说到:“阿棉,三日后,你来庄子,带上你的小玩意儿!”
“哈?”
王棉愣了一下,旋即,小闺蜜间的默契,让她明白了王姮的意思。
她赶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
马车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王家庙村,王棉下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开。
王姮则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家庄子。
“九娘!”
郑仪已经得到通传,快步迎了出来。
王姮神色如常,并没有即将跟郑媪摊牌的异样。
“阿媪!”
王姮甜甜的叫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打完招呼,就朝着正堂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正堂。
王姮盘膝坐下,看了眼跪坐在自己下的郑仪,她缓声道:“阿媪,我有话与你说!”
白芷、白芍等丫鬟,闻言,便知道九娘要与郑媪单独谈话,她们纷纷乖觉的退下。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了王姮和郑仪。
郑仪倒没有惊讶,她已经探听到某个消息:“沈度沈君和来了河东,九娘已经在河边与他偶遇?”
句式是问句,但语气很是笃定。
“嗯!”
王姮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沈度的话题。
她不是找郑仪商讨“拜师沈度”的事儿,而是要跟她摊牌——
“阿媪,你可知,我是从何时变成这副圆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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