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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熠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吗!半年紧闭关到狗肚子里去了!脑子全被虫吃了是吧!街头说书,亏你想得出来!”
溪母连忙上前护住溪煜,为他脱解道:“他还小,说话不懂事很正常。”
溪煜脑袋要冒烟了:“小?不懂事?这句话不是万能药,我敬你一声母后,你可知他今天惹了多大的祸!”
溪煜和溪熠不是同父异母,年纪相差近十岁,说来奇怪,偌大一个皇城不缺美人,可这美人们愣是一个孩子也生不出来,隔了近十年才诞下一个溪煜来,此时溪熠生母已经离世许久,溪母顺理成章登上了皇后宝座。
十年诞一子,溪煜天赐的名号坐得更实了。
其实很荒谬。
有时候为了证明一件事情的合理,人们恨不得将万里八方,各种本来扯不上半毛钱的东西强行牵线挂钩。
那狗一下生了十只崽都是因为溪煜出生了。
信他的人多,落在他身上的眼睛也就多,正因如此,溪煜不能走错一步,不然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他就根本不会走路!
离谱点的,就开始说:他的腿都是假的!
这时候,解释就会变成掩饰,掩饰就会变成事实。
溪熠把牙齿咬地“咯咯”作响,道:“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在街上都说了什么,说北上尊君是假的!说神仙是假的!说他的天赐名号更是假的!我他娘的恨不得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点什么东西!溪煜,别以为你躺在地上装死就没事了!你给我说话!”
溪煜一边脸颊都红肿了,鼓起来,发了紫,刚才哭过了,眼睛红润,起身却擦得干干净净,眼神倔强又委屈瞪着溪煜,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我、没、错。”
啪!
一把掌直接扇过来,“没错!还没错!打得你不够疼是吧!还在这里跟我犟!”
溪煜道:“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都没错!”
溪母阻拦道:“别打了,别打了,溪煜还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吧!打人不能解决问题!”
-
溪煜被关进神堂的时候,脸肿的像猪头。
神堂,是供奉希予国历代神仙的牌位的祠堂,每次溪煜犯错,都会被罚来这里面对着神牌跪下。
那铜黄色的气派大门一关上,里面顿时变得漆黑无比。
若是第一次进来,定是眼如蒙部,脚如踏云,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但,溪煜已经习惯了,就算把眼睛扣掉,他在里面照样行走自如。
第一次为何关进来他已经忘记了,不过那日的感觉清清楚楚——他独自一人处于黑暗,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只留下冰冷的神牌,他不停捶打大门,泪留的像瀑布,哭着喊着求他们放他出去。
没有人在意。
溪煜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神堂坐了一个晚上。
后来,吃饭品相不端关,打人关,逃课关,爬树掏鸟窝关,私自逃出皇城外出游玩更要关。
开始害怕还有点收敛,后来就干脆放飞自我了。
溪煜转身看着那阶梯倒三角排列的神牌,密密麻麻,实在是壮观,刚才失控胡闹的情绪过去了,他有些失笑。
“我早上才出去,这才下午又回来了,给我在这安一张床算了,省得我天天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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