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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柔声鼓励,“宝贝最棒了,妈妈就在身边不害怕。”
母女俩的对话在走廊处清晰可闻,靳越舟闷声笑了笑,眼梢都带笑意。
宋阮扁嘴,不高兴瞪他,仿佛被嘲笑自己单胆子跟八岁小女孩一般大。
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硬着头皮进门。
又哭了
陈琳打开电脑调节适配宋阮的人工耳蜗,帮他佩戴好声音处理器,随后打开调机软件检查内部各部分的连接是否正常,几分钟后夸赞道:“状态还不错,机器保养得很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更换人工耳蜗也不晚。”
宋阮置若罔闻,下一个环节就是调机测试,心里紧张,玉石般的指尖因紧紧攥紧泛起粉红。
靳越舟看穿他的害怕,站在身后,两只大手早早握住薄薄的肩。
隔着两层料子轻薄的衣物,灼人的体温热烘烘的贴近宋阮的后背,乌黑的后脑勺结结实实靠在宽厚的胸膛上。
有经验的调机师会知道在哪个频率微调,知道在哪里调上去降下来,靳越舟提前从包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详略记录宋阮调机的频率。
陈琳接过笔记本,心里忍不住惊叹,靳越舟对待宋阮的细致和重视已经远远超过大部分病人的亲属,不问任何人自己就接过那份看不见的责任。
大半生的从医生涯过去了,大风大浪的陈琳什么没见过,旁观者清,当局小孩还处在雾里看花的阶段。
陈琳熟练操作机器,开口让宋阮做好准备。
宋阮没出息闭眼,眼皮微颤。下一秒,电流来势汹汹,电穿透大脑带来阵阵头皮发麻的感觉,耳朵内部激流不断对大脑发出冲击。
一时间受不住,宋阮身体半边肌肉和肌肉控制不住开始抽搐以至于眼泪流了出来。他不想哭出声音,齿贝死死咬住下唇,唇色变得粉白。
人在害怕时往往会渴求安全地,随着靳越舟半侧身,宋阮整个脑袋扑进熟悉又暖烘烘的胸膛,热乎乎的青柠洗衣粉味扑鼻。
宋阮两只手因大脑的疼痛死死攥紧靳越舟的短袖下摆,十几块买的劣质衣料几下就被扯长变形,滚烫的眼泪沾满衣襟,衣服算是废了。
“快了,马上就结束了,别咬自己。”
靳越舟不断轻声安慰,一边又时刻注意宋阮脑袋上的设备,怀里瘦薄的肩胛不受控制得抖动,眼底满满藏不住的心疼。
直至结束,宋阮的眼睫毛簌簌抖动着,下唇被咬得丰腴圆润。
世间万物的细微或正常的响动化作电流转换音频,一股涌入大脑。一开始不适应,宋阮太阳穴阵阵狂跳,泪水模糊一片,细软的眉眼湿漉漉的,表情可怜怔然,正费劲适应辨别一股脑进入耳朵的声音。
医生陈琳将宋阮脑袋上的装置拆除后,靳越舟手拿纸巾擦拭宋阮满脸泪痕,动作细致轻柔。身下人乖乖坐凳子上,任凭操作。
尖锐的背景音逐渐平缓,宋阮雾蒙蒙的双眼变得清晰,前不久的回忆如潮水涌上,后知后觉丢人。
他怎么又哭了。
宋阮蔫嗒嗒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看陈琳。
陈琳乐呵呵不在意,开口本想调侃,抬眸看清靳越舟的示意,宋阮脸皮太薄,不好再说,她只好再老生常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靳越舟认真询问两年后相关手术事宜,陈琳倒是有些犹豫,换人工耳蜗的手术不算小,毕竟牵扯到大脑,如果想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整体费用加起来颇为昂贵,后续维护费用也不低,是宋阮目前可能负担不起的。
陈琳最后一句话委婉,她建议一般的配置同样可行。
从结束到出门,宋阮缓了很久,懵懵懂懂傻啦吧唧的,毫无意识被牵着在医院走,走了好半天,视线循着汇聚的热意下落,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靳越舟的大手牵住。
募然间,宋阮心尖上像被一片羽毛扫来扫去,浑身不自在,低垂着头,胳膊稍稍用力,对方力气难以想象的大,一下子没抽出来。
宋阮瓮声瓮气,喊他,“靳越舟。”
“嗯?”
“撒手。”
温热停顿两秒,骤然抽出。
不明的失落感紧随着那只手抽离。
没等宋阮切实体会那抹失落,抬头发现前面是一排抽血窗口。糟了!所有情绪席卷而空,宋阮脚底抹油转身就想跑。
靳越舟看也不看一眼,有力的右臂从宋阮身后揽过,一秒扣住人,任凭他在手下挣扎,靳越舟安稳不动,两脚似钉住在原地,站在在一台机器前,扫码取号。
宋阮不喜欢打针抽血,光是看见针头就忍不住害怕,此时他态度抗拒,抬眸只能看见靳越舟下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连声拒绝,“不要,不想去,我要回家。”
靳越舟态度和动作一样冷漠,“做完检查就回家。”
宋阮:“不要!姓靳的,你简直是猖狂,你现在犯法了你知道吗!”
靳越舟适时问,“什么法?”
宋阮:
“禁锢人身自由!”
靳越舟一脸坦然,“好吧,那抽完血你去报警,需要手铐吗?回家我买一副。”
“我呸!你臭不要脸!”宋阮整张脸涨的满脸通红,手铐的联想让他恨不得一口咬靳越舟的下巴。
想法闪过就是行动,宋阮低头咬人,锋利的牙尖隔着布料嵌入锁骨薄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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